闻言,胡善祥抽了抽嘴角,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副画面。
朱胖胖用他那圆鼓鼓的大肚子堵在一个破了大洞的金灿灿的钱袋处,可即便如此,钱袋子还一个劲儿的漏,并且有越来越瘪的趋势。
哈哈哈,真是辛苦太子爷了,有那么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征北大将军。
大概是气氛的缘故,朱瞻基突然有种倾吐心声的念头,话越说越多了:“爷爷常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去站出来当这个坏人,爷爷把坏事全都做了,然后让爹和我去当这个好人……”
胡善祥看着朱瞻基敬佩的神情,突然明白为什么其他的皇帝就只是皇帝,而朱棣却是“永乐大帝”了。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吗?”胡善祥想起后人对始皇帝的评价,他们都是一样的帝王,从不在乎底下的人怎么想,只朝着自己认为是对的方向去做,不为任何困难、阻隔停顿。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朱瞻基喃喃道,他看着眼前的胡善祥,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主观、臆断性的错误。
能说出这种震撼人心的话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浅薄的妇人?
他从不了解她,也从未想过要了解她,却因为不是她的错而迁怒、冷淡于她。
朱瞻基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们家娶妻只看品性不看其他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贤惠的妻子万里挑一,胡善祥就是皇爷爷给他挑的那个一。
“善祥,给我生了儿子吧。”
或许有了儿子,他就不会在想着自己是被皇爷爷和爹逼着生孩子才和善祥在一起。
他不得不告诉自己,对胡善祥这个女人,他确实生出来一点点与众不同的好感。
胡善祥皱了皱眉,却没有拒绝,哪家好人刚成亲就天天催生啊。
没办法,谁让老朱家是真有皇位要继承。
可这样每天循环三四次,母子齐上阵,胡善祥听的好烦。
阖上眼睫,胡善祥轻声道:“也不是不可以,那殿下要多努力了。”
老娘无所谓,只要你身体没问题。
第二日,胡善祥被画眉伺候着起身,惊讶的发现朱瞻基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离开,就在桌边坐着,看样子是要陪她用早膳。
老朱家的早膳简单的不像皇帝家,还不如地主家吃的好,一是真没钱,二是朱元璋为了让子孙知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用过早膳,胡善祥恭恭敬敬的把人送走,权当看在昨晚打赏的份儿上。
胡善祥算是看出来了,整个大明,也就太子爷夫妻是个穷的,皇帝、太孙和汉王、赵王都富得流油。
等人一走,胡善祥就有些闲得无聊了,往日还能气气孙氏,看她变脸取乐,然后去给太子妃请安,坐着聊会儿天。
现在孙氏被关了禁闭,太子妃要为宫务还有开新店的事情忙碌,昨天还交待了不用天天去给她请安,胡善祥也不好总是去打扰。
嗯,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呢?
正在想着,画扇突然匆匆走到身边向她行礼道:“主子,胡尚宫来了。”
胡尚宫?
哦,对了,差点忘了,她还有位亲姐姐在宫里呢。
胡善祥坐直身体:“快把姐姐请进来。”
画扇笑嘻嘻地点头,出去请人。
须臾,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翩然走入,穿着身正五品女官服饰,模样端正,神情严肃。
她一进来,还未走进胡善祥,便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
“臣,宫正司胡善围拜见太孙妃,太孙妃万福。”
“姐姐快请起。”
胡善祥没想到胡善围一上来就如此多礼,忙起身想去扶她,却被她有先见之明的躲开。
“太孙妃,礼不可废。”
见胡善围态度坚定,胡善祥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请她坐下,让画眉上茶和点心。
胡善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胡善祥一番,在她的穿着打扮和精神上自习观察,见气色也不错,还是问了一句:“太孙妃今日过的可好?”
“我啊?”胡善祥想了想,除了一开始孙氏挑衅,被她借着太子妃给惩罚关了禁闭,也没有什么事让她烦心了。
“我过得挺好的,太子妃非常照顾我,和太孙的关系最近也缓和了,至于孙氏不重要,其他人就更不必在乎了……”
胡善祥掰着指头数着遇到的人或事,她还真没遇上自己处理不了的麻烦。
“那就好。”她朝着依兰阁的方向努了努嘴:“来之前我还怕……”
胡善祥得意的昂起下巴:“孙氏不值一提,姐姐你也太小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