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命了！
就当是……为了以后能睡个安稳觉！
对，就是这样！
才不是心疼那个变态！
夜凡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戳了戳那个蓝白色的【茧】。
“喂……洛璃？”
【茧】一动不动，连抽泣声都瞬间停止了，仿佛在跟他较劲。
夜凡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
“那个……白天的事，是我不对。”
【茧】微微动了一下。
有戏！
夜凡精神一振，继续硬着头皮道：
“我看苏浅月的资料，是因为……因为她可能跟林枫有关系，我想找机会给他们制造点麻烦，看公主请柬是怕麻烦，给林枫药方……也是想坑他。”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话：
“我跟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你别瞎想。”
说完这些话，夜凡感觉自己脸都有点发热。
太特么羞耻了！
他居然在跟一个想给他生猴子的变态解释这些！
【茧】沉默了片刻，然后，被角被悄悄拉开一条缝，一只深海蓝的眼睛从里面偷偷望出来，带着点怀疑和残留的委屈：
“真的？”
“真的！比灵石还真！”
夜凡赶紧保证。
又过了一会儿，被子才被慢慢掀开，露出了洛璃那张带着泪痕，显得有些脆弱的小麦色脸蛋。
TA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妖异魅惑的气势。
“那……那你以后不准再看别人看那么久！”
洛璃抽了抽鼻子，带着鼻音命令道，语气却软了不少。
“好好好，不看。”
夜凡下意识地答应。
“也不准收别人的请柬！”
“不收不收。”
“更不准对别人比对我还用心！”
“行。”
夜凡嘴角抽搐，这都什么跟什么。
见夜凡一一答应，洛璃这才破涕为笑，像只终于被顺毛的猫咪，手脚并用地从自己被窝里爬出来，熟练地钻进了夜凡的被窝。
而后重新抱住了他的胳膊，把还有些湿漉漉的脸颊贴在他手臂上。
“这还差不多……”
洛璃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满足。
感受着身边重新贴过来的温热身体，还有那淡淡的冰雪冷香，夜凡发现自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竟然真的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洛璃。
此刻的TA收敛了所有的妖异和疯狂，安静乖巧得像只小动物。
月光透过窗棂，在TA蓝白色的长发上跳跃，勾勒出TA精致的侧脸轮廓。
夜凡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偏偏是我？”
洛璃抬起头，异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TA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因为……你很温暖。”
“温暖？”夜凡失笑，“我？一个想当反派的人？”
“嗯。”
洛璃点点头，把脸埋在夜凡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你的灵魂不像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被既定的命运轨迹束缚得死死的，冰冷又无趣，你的灵魂是自由的，混乱的，矛盾的，但核心是温暖的。”
“就像……就像在无边无际的冰冷星海里，突然找到的一颗会发光，会跳动，有着自己独特旋律的小星星。”
洛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夜凡从未听过的深沉孤寂。
“我……活了很久很久了。”
“久到看着星辰诞生又湮灭，看着文明兴起又衰落。”
“大多数时间，我都在沉睡，或者在无尽的虚空中漂流。”
“我没有同类，至少，没有像你这样的同类。”
“那些所谓的【仙】和【神】，要么遵循着冰冷的天道规则，要么沉溺于自身的力量和权柄。”
“他们不懂什么是【有趣】，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在乎】。”
“直到我感应到你的存在，那种混乱中带着秩序，邪恶中透着纯真，拼命想挣脱命运却又一次次弄巧成拙的可爱的样子。”
洛璃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旋即语气又变得低沉。
“可是，找到你之后，我发现你身边有那么多别人。”
“你会看她们，会注意她们……我……我很害怕。”
洛璃抬起头，异瞳中氤氲着水汽，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我怕你嫌我麻烦，嫌我奇怪，怕你觉得她们更好，怕你……不要我。”
夜凡怔住了。
他看着洛璃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脆弱和孤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洛璃是个没心没肺，只知道缠着他生猴子的疯子。
却从未想过，在这副强大而妖异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个在无尽岁月里孤独漂泊，好不容易找到一点温暖就死死抓住不肯放手的灵魂。
TA的黏人，TA的吃醋，TA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行……或许，都只是TA笨拙地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方式，在表达着【在乎】和【害怕失去】。
这一刻，夜凡忽然觉得，这个【神】级牛皮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叹了口气，伸出没被抱住的手，有些生疏地轻轻拍了拍洛璃的后背。
“睡吧。”
他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我……暂时不会赶你走的。”
洛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辰。
TA用力抱紧了夜凡，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而后闷闷地，带着无限欢喜地“嗯”了一声。
“夜凡最好惹～”
听着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那全心全意的依赖，夜凡望着帐顶，心情复杂。
他好像……一不小心把这个【神】级麻烦的内心世界给撬开了一条缝。
然后发现，里面住的只是个害怕孤单的小朋友。
这下……好像更甩不掉了啊。
夜凡无奈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