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围着他“解放哥”长、“解放哥”短的那些人,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少了那份敬畏,多了几分算计。
前一阵“架秧子”让他充当炮头进山打猎那事儿,明明是他们撺掇他出头,最后差点下不来台的是他。
这才消停几天?
又来了。
野猪群……
想起这三个字,赵解放心里就沉甸甸的。
那玩意儿是好惹的?
他叔在的时候,组织围猎野猪群,哪次不是如临大敌,周密布置!
就那样,还常常难免挂彩。
他亲眼见过邻村一个老猎户,被一头红了眼的公野猪獠牙挑开了肚子。
肠子流了一地,没等抬下山人就没了。
山里老话讲“一猪二熊三老虎”,排头名的就是这野猪。
不是说它最厉害,是说它最愣、最不要命。
尤其是成群的野猪,护崽子的时候,敢跟老虎硬碰硬。
这玩意儿不仅聪明还特别记仇,伤了它们一个,能追着你不死不休。
他知道屋里那些人为什么非要拱他当这个“炮头”。
炮头,打围时的头领,指挥调度,承担最大的责任,也分最多的一份肉。
可那是他叔那样的老炮头,有威信,有经验,能镇得住场子。
他赵解放算什么?
仗着叔叔的余威?
他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
这些人把他架起来,无非是看中了他可能请得动林阳。
林阳近几个月名声在外,打猎是一把好手,据说背后还有门路,能弄到紧俏物资。
有林阳参与,这次围猎风险大减,收获却可能倍增。
成功了,他们跟着吃肉喝汤。
失败了,有他赵解放这个“炮头”顶缸,有林阳这个“外援”分担。
可他没法拒绝。
他叔赵炮头不在了,他要是再怂了,往后在这赵家村就真抬不起头了。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赵炮头的侄子是个怂包软蛋”、“遇事就缩”这样的话传出去,他这辈子就别想挺直腰杆做人了。
想到这些,赵解放把手里揉烂的草茎狠狠摔在地上,猛地站起身,推开了村支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带着期待,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
“行了,”赵解放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都别吵吵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林阳。”
“只要他点头答应来帮忙,到时候,你们只管带我们认准地方,这个炮头,我赵解放来当!”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