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
“怕什么?反正大家都知道了。那玩意儿是用死人肉当肥料种出来的。”
“真的假的?”
“我表舅家的二姑爷在衙门当差,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谣言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开始只是窃窃私语,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
“还有啊,你们真以为一天十文钱是白给的?
等开完荒,就得被拉去修要塞,累死了往乱葬岗一扔,工钱全扣下。”
“我听说那秦渊根本不是真心待咱们好。”一个瘦高个流民蹲在田埂上,压低声音对旁边几个同伴说.
“他是戴罪之身,被皇上流放到咱们这儿来的!
为啥对咱们这么好?那是要拿咱们的命,换他自己的功名!”
旁边一个老汉停下手里的锄头,疑惑道:“啥意思?”
“这还不明白?”瘦高个唾沫星子飞溅。
“他是六皇子没错,可犯了事被贬到凉州!为啥要开荒种土豆?为啥给咱们发工钱?那是做给皇上看的!
等土豆种出来了,功劳是他的,咱们这些人……”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谁知道会被送到哪儿去?说不定全都充军,送到北边去跟蛮族拼命!”
这话像冰水一样浇在众人心头。
几个流民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恐。
“不……不能吧?”一个年轻点的汉子结巴道,。
殿下这些天对咱们挺好的,顿顿有饭吃,工钱也没少给……”
“傻啊你!”瘦高个戳着他脑门,
“这叫先给甜头!
等土豆种出来了,咱们没用了,你看他还管不管咱们的死活?
我表叔在衙门当差,亲耳听见殿下跟手下说,等开完荒,就把‘不听话的’全都送到北境去修长城!”
老汉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在薄雾笼罩的荒原上蔓延开来。
王彪带着十几个手下混在人群中,看着越来越乱的场面,独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给身边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同伙会意,突然站起来,扯着嗓子喊:“乡亲们!咱们不能等死啊!
那秦渊是要拿咱们的命换他的前程,等土豆种出来,咱们全得被他送到北边去送死!”
“对!反了他!”
“抢了粮仓,分了粮食,咱们自己逃命去!”
几十个托儿跟着起哄,场面瞬间失控。
有人扔下了锄头,有人开始往粮仓方向冲,还有人捡起石头,准备冲击营地中央的主帐。
“不能让他把咱们卖了!”
“抢粮食!抢了就跑!”
混乱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主帐里,秦渊端坐在案后,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帐外喊杀震天,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红袖按剑站在一旁,脸色凝重:“殿下,已经乱了。
王彪带着人冲在最前面,粮仓那边也有两股人在冲击守卫。”
“伤亡呢?”秦渊问。
“暗卫和新兵营的人按您的吩咐,只守不攻,暂时没有伤亡。
但流民那边……已经有人被踩踏受伤了。”
秦渊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该出场了。”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