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以为秦渊会顾忌名声,不敢当众对他们下手。但现在看来,这个人根本不在乎!
“我……我们走……”一个年轻人怂了,扔下锄头。
另外两个对视一眼,也无奈地放下武器。
三十多人灰溜溜地散去。
围观的流民爆发出欢呼。
“殿下英明!”
秦渊抬手示意安静,然后转身看向张谦:
“让张大人见笑了。”
张谦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才缓缓开口:“殿下处置得当。”
但他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回城的路上,张谦忽然道:“殿下,下官有一事不明。”
“张大人请讲。”
“赵德昌勾结土匪,证据确凿,按律当斩,这没错。”张谦顿了顿。
“但赵家族人,尤其是那些不知情的,殿下为何不斩草除根?留下他们,岂不是后患?”
秦渊看了他一眼:“张大人觉得,应该杀?”
“按常理,该杀。”张谦直言不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为政者的常识。”
“那按非常理呢?”秦渊笑问。
张谦愣住了。
秦渊勒住马,望着远处的凉州城墙:
“张大人,我来凉州一个多月,杀了王烈,杀了李万金,杀了王彪,现在又杀了赵德昌。杀的人不少了。”
“但你知道吗?每次杀人,我夜里都会做梦。
梦到那些人的脸,梦到他们的家人哭喊。”
他转过头,看着张谦:
“我不是心软。而是明白一个道理。
杀人容易,收心难。
我可以用刀杀光所有反对者,但杀不完人心里的不服。”
“赵家的佃户,现在感激我,是因为我让他们吃饱饭。
但如果我杀了赵家全族,那些佃户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心狠手辣,觉得我无情。”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恐惧,是他们的真心拥戴。”
张谦沉默了许久。
“殿下……志向不小。”
“是不小。”秦渊坦然承认,“但路要一步一步走。今天留赵家族人一命,明天就会有更多人信我,跟我。”
他挥鞭策马:
“回城吧。今晚,我请张大人尝尝土豆。”
张谦看着秦渊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六皇子,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不像传言中那个懦弱无能的废物,也不像太子所说的野心勃勃的叛逆。
他像一把剑,锋利,但知道何时该收,何时该放。
这样的人……若是为君,是福是祸?
张谦摇摇头,驱散这个念头。
他是臣子,不该想这些。
但心里那个疑问,却再也抹不去了。
当晚,太守府。
宴席很简单:一盆蒸土豆,一盆土豆炖肉,一盆清炒野菜,还有一壶浊酒。
张谦看着桌上的土豆,有些惊讶:“这就是亩产万斤的祥瑞?”
“尝尝。”秦渊亲手剥了一个土豆,递给他。
张谦接过,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带着粮食特有的清香。
“如何?”秦渊问。
“好粮。”张谦点头,“若真能亩产万斤……确实是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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