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过完天启五年的春节,叆河岛步入正轨,士兵们开始每天训练,他们训练的强度不算太高,主要是将士们的身体太虚,可训练内容却非常充足。
上午五公里越野,然后就是在戚元弼的带领下,学习鸳鸯阵布阵,训练下午倒没有进行体能训练,袁飞非常清楚,无论是这些士兵是来自女真汉军俘虏转正,或者是从辽民中征召的,或者是溃兵,他们都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
哪怕再不起眼的士兵,手中也有几把刷子,要不然他们残酷的环境中,根本活不下去,下午则是进行室内学习,学习军纪。
当然,这并不是东江军的军纪,而是袁飞颁布的军纪,这个军纪是袁飞结合大明军纪、东江军军纪,以及后世的军纪综合而成。
首先是要服从命令,哪怕这条命令是错的,不得质疑,必须坚决执行,但是,督导员或教导员监督执行,如果军官无令擅自撤退或准备投敌,就会处罚教导员优先制度,教导员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同级军官,取代同级官军,接替指挥权。
当然,所有违规军纪的士兵,军事官不得擅自处罚,哪怕是临阵逃脱,也需要由教导员或督导员负责惩罚,当然,士兵也有权力对不合理处罚进行上诉,但是,像临阵脱逃、背叛,投降之类上诉也没用,必须维持原判。
叆河营的军纪非常详细,足足有一百多条,从军事行动,生活各方面严格要求了士兵的义务,当然,士兵的义务是义务,权力是权力,聪明的士兵看完这一百多条军纪,很快就发现,只要他们老老实实遵守军纪,哪怕得罪了军官,军官也收拾不了他们。
袁飞在军中其实搞出了政治委员制度,很多人认为政治委员制度是政府控制军队的手段,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误解。并不是说政治委员制度最后的安全保障。
事实上,大毛和东欧的很多国家的军队,都有政治委员制度,可问题是,这种制度并没有在关键时刻,挽救国家的崩溃和巨变。
制度的本身,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在洪武、永乐时期,大明甚至连招募的边军都没有,完全是卫所兵,每一次打仗,都是从各卫所抽调军户,直接上阵,可问题是,五征漠北,七下西洋的明军,战无不胜,打得上帝之鞭狼狈逃窜,可以说是望风而逃。
那么问题来了,这说明卫所制这个制度是坏的吗?
同样的道理,大唐初期的唐军,也是采取府兵制,李靖率领三千铁骑,夜袭阴山、苏定方率领两百骑直冲颉利可汗十数万大军拱卫的牙帐,李绩率领六千骑兵,对阵薛延陀二十万大军,一战将薛延院打崩,斩首三万余级,俘虏十数万人马,这能说明府兵制有问题吗?
有问题的不是制度本身,而是执行制度的人,哪怕现在的大明,单纯从制度上来说,有问题吗?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出问题的是执行的人。
袁飞一点儿也不怪大明的军制残酷,只要溃败,回去也会处罚,可问题是,他虽然感觉有些委屈,如果对于他这样的溃兵,没有任何惩罚,那是不是大家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混日子,谁在战场上直接拼命?
大明兵打不了硬仗,首先有三方面的原因,首先是朝廷因为贪腐问题,给士兵们提供的铠甲,明明朝廷给了十二两银子的制造费用,结果层层克扣,到了兵杖局,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所以兵杖局生产的铠甲,不仅用料严重缩水,质量堪忧,别说防刀防箭,连木棍一捅就破,配发的刀枪,不是炸膛,就是薄铁片一片。
手中没有精良的装备,如同乞丐一般的明军自然打不过女真人,其次是卫所的军田,基本上都被各地的士绅吞并了,而且是合理性吞并。
以归德府归德卫为例,在卫所初建制,整个卫所五千六百人,拥有七十四万余亩军田,到了天启朝,仅剩十一万余亩,从原本人均一百三十二亩地,到现在仅剩人均不到两亩八分地。
两亩八分亩可不像后世,可以年年种,季季种,有化肥,产能也高,还有足够的粮食可以吃,可明朝的时候,还需要休耕,也就是说,实际仅能种植三分之二甚至三分之一,人均几分地,连吃饱都做不到,士兵瘦得像流民,皮包骨头,因为没粮,也缺乏训练,想打也没有力气打,更没有能力打仗了。
最后,就是朝廷没钱,贪腐严重,断了士兵的抚恤,为国捐躯,全家饿死,就没有人愿意拼命了,在后世,很多人戏称,女真满万不可敌,明军满饷不可敌。事实上,这个戏称,其实很有道理,只要可以给明军将士足够的保障,他们是可以打的女真连他妈都不认识。
袁飞现在的能力有限,只能在他能力范围内,进行小规模改革,如果他有足够的地盘,打下来一块地方,用军功授田的模式,给士兵们足够的希望,哪怕没有军械方面的加持,他麾下的军队,也能打出一片天地。
这个道理,不仅袁飞明白,其实毛文龙也明白,很多将领也明白,可问题是,没有钱,没有钱,他们只有烂命一条。
袁飞准备在叆河岛这座面积仅仅两万亩的小岛上,展开一个试点,让女真人知道什么是明军满饷不可敌。
袁飞望着面前的五六十名政治委员,微笑着说道:“诸位应该知道,两百多年前,我们大明刚刚立国的时候,还只占据江南一隅之地,蒙古还有百万大军,洪武皇帝横扫江南以后,稳定江南,开始北伐,洪武皇帝在洪武三年正三初三,就开展第一次北伐……”
袁飞的第一步,就是重拾将士们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