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议论着,却见假山石那边人影一闪,出来的不是威风凛凛的三爷,而是纤细身影。
她低头护胸,一溜烟地往外跑没了影,那速度快得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下人们都愣住,面面相觑。
这……怎的回事?三爷呢?
几人互相使了眼色,赶到假山后面。
他们素来张扬肆意的三爷,正背对他们,站在假山石旁,一只手还捂着刚才被撞的胳膊。
“三爷,您没事吧?”一个仆从上前小心翼翼问,“刚才那丫鬟,要不要奴才们去把她追回来?”
“是啊,她竟敢冲撞您,决不能轻饶!”
裴曜钧闻言,猛地转头,下人们这才看清他的神情。
脸还是那张出众的脸,只是双颊和耳根都有着不自然的红。
眼神也有些飘忽,不似之前的锐利逼人,罕见的慌……乱?
下人们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追什么追!”
裴曜钧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都比平时高几分,欲盖弥彰似的烦躁。
“算了,一个不懂规矩的丫鬟,本少爷懒得跟她计较!”
瞥到丛竹间绿油油竹叶上的乳白水珠,裴曜钧立刻移目,补充道:“还有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往外说,听见了吗?”
他们三爷何时这么宽宏大量了?
下人们满腹疑惑,但还是躬身应道:“是是是,奴才们什么也没看见。”
裴曜钧不再多言,抿唇沉脸走出去,蛐蛐也不斗了。
幽雨轩。
被裴曜钧那么一吓,柳闻莺跑回来还心惊胆战好一阵子,就怕对方找上门。
但等了许久,幽雨轩内风平浪静,对方似乎没打算追究。
柳闻莺这才松一口气,回神时已经是傍晚,补觉也补不成。
晚上还是她当值,强打着精神去到汀兰院。
如此战战兢兢过了几日,柳闻莺才彻底放松。
田嬷嬷也带来好消息。
因着秋月被撵走,府里奶娘人手不足,怕伺候小少爷不够精细。
这段时日她紧着在外头物色,总算又找到两个沈家清白的妇人进府。
经过一番检查和教导,如今幽雨轩里有四个奶娘。
人手充裕,排班自然也重新调整。
每人只需守三个时辰,比之前轻松不少。
田嬷嬷被罚了月钱,但柳闻莺不忘当初答应之事,还是将月钱匀一半给她。
因而,特意将她调到白日的班次,活儿也相对清爽。
这样一来,柳闻莺的作息总算正常,也能有更多精力陪陪落落。
落落原先不叫这名儿,叫阿麦,陈阿麦。
是原身的婆婆,见屋外麦子熟了,随口取的,敷衍又潦草。
柳闻莺穿来后便觉得别扭,她的女儿,合该有个更好听,寓意更美好的名字。
她本名也姓柳,女儿便随母姓吧。
她希望女儿的人生能如云卷云舒般自在,又能有踏实安稳的落脚之处。
那就叫……云落,柳云落。
如今,落落已经四个多月,不再是只知道吃睡的小婴儿。
她能稳稳抓住柳闻莺用碎布料做的布老虎,能看着柳闻莺的脸呵呵地笑。
血脉的牵绊,真是神奇。
陈家不要她们母女,那她们母女便相依为命,也能把日子过得亮亮堂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