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侧的温静舒开口。
“祖母,外头风大,您一路车马劳顿,不如先进屋暖和暖和,再慢慢叙话?”
裴老夫人看向她,认出这是长孙媳,“人老了,是不比从前耐寒了,都进去吧。”
一行人这才簇拥着裴老夫人,浩浩荡荡地转向府内。
目的地是位于国公府中轴线后方,更为幽静轩敞的明晞堂。
明晞堂乃是当年老国公爷与老夫人居于府中时的正院住所。
自老国公爷去世,老夫人长居城外后,这里便一直空置着。
但府中下人从未敢怠慢,日日洒扫,时时通风,纤尘不染。
明晞堂内,裴老夫人坐了主位,国公夫妇陪坐下首左右。
几位爷及其妻子和四娘子也依次落座。
柳闻莺抱着烨哥儿,在温静舒身后随时听候吩咐。
裴老夫人坐定后,第一件事自然是要看看曾孙。
得了温静舒示意,柳闻莺抱着小主子上前。
只见裴烨暄戴虎头帽,脸似粉团,黑眸滴溜溜转,正啃着小拳头。
裴老夫人眉开眼笑,伸手轻触孩子额头,“精神头儿真好,长得也壮实,跟定玄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罢,解下腰间福寿玉佩,放进襁褓,“曾祖母给的见面礼压惊辟邪。”
温静舒站起身,“孙媳代烨儿谢过祖母了。”
之后,裴老夫人又问了大爷和二爷的公务,是否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三爷学业如何,读了什么书?明年春闱可做好准备。
不忘关切四娘子裴容悦的身体,叮嘱她好生用药。
裴夫人则在一旁适时补充,屋内笑语晏晏,一派和乐。
约莫过了些时辰,茶都续了一轮。
门外才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慌乱的嗓音。
“儿媳梁氏给母亲请安!”
众人闻声,目光齐齐转向门口。
只见梁氏拉着孙女,身后跟着打扮花团锦簇的女儿,急匆匆出现在明晞堂外。
她显然起得仓促,发髻上插戴的珠钗也有些歪斜。
梁氏一见堂内济济一堂,连老夫人都已端坐主位,自己竟是最后到的,心头便是一慌。
快步上前,也顾不得整理仪容,对着老夫人的方向深深福礼。
“儿媳给母亲请安,因着昨儿孙儿闹腾,起得迟,来得晚了些,还请母亲恕罪。”
老夫人端着茶盏,跟没听见没看见似的,只慢条斯理用碗盖撇着茶沫。
梁氏维持着福身的姿势,腰渐渐弯得酸麻。
都怪西院的下人,全是懒怠东西,也不知道叫她一声!
实则,下人们定然是去唤了的,可依着梁氏那跋扈性子,起床气怕是比天大,下人们轻唤一次不见醒,谁还敢去触第二次霉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就连身为柳闻莺都感到闷窒。
梁氏几乎要支撑不住,脸色白了不少。
终于,老夫人才将凉掉的茶盏搁在桌上。
“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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