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止步,回首静静等待紫竹后头的话。
紫竹胸膛起伏,许久才平静,她别过脸不好意思地说:“算了。”
“什么?”柳闻莺不确定。
“我说算了,大夫人既然已经罚了我,这事便算揭过了。我若再说出你,少夫人还要再查一遍,徒添烦恼。”
她顿了顿,眼睫眨了眨,“况且……你当初让我去说,也是信我。”
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享功劳的时候若将柳闻莺也点出来,有难就不会自己独当。
“糕点我收了,你的歉意我也收了,回去吧。”
柳闻莺见她心结解开,唇角的笑压也压不住,“你不怪我就好。”
“都是为主子分忧,说什么怪不怪。”
紫竹神色恹恹,柳闻莺也不敢再叨扰,行礼后便告辞。
瞧着她离开的背影,紫竹心里五味杂陈。
她原先还因柳闻莺抢了自己的风头而心存芥蒂,如今看来,是自己小肚鸡肠。
若不贪功,便不会被罚。
不过,经此一事,她看得出柳奶娘是个心好的,值得大夫人信任。
冬雪消融,春风渐暖。
庭院里的草木抽出了新芽,老夫人的病情却始终没有好转,依旧瘫痪在床。
柳闻莺抱着小主子去明晞堂,偶尔也会留下帮忙。
温静舒憔悴了许多。
她侍疾尽心,从擦洗翻身到喂药喂饭,事事亲力亲为。
二爷裴泽钰也来得勤。
他公职在吏部,每日下值后便直接来老夫人院里,从无缺席。
有时坐在榻边给老夫人读会儿书,有时只是静静守着,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看出这位二爷对祖母的感情是真的深厚。
他握着老夫人枯槁的手时,眼神温柔得像变了个人,全无对旁人的疏离冷淡。
自那回困守寺庙,捕鱼喝汤之后,裴泽钰待她如同寻常奴婢。
起初柳闻莺还有些忐忑,怕他拿乔,可日子久了便发现,他是真的忘了,或者说……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样也好。
屋内静谧,裴泽钰下值回来正给老夫人讲着府外的趣事。
门外响起脚步声,伴随着管事火急火燎的通报。
“大爷回来了,还带着御医大人!”
众人皆是一愣,温静舒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迎了出去。
柳闻莺也抱起小主子,退到一旁。
帘子打起,裴定玄快步走进。
他身后跟着位年约五旬、身着御医院官服的老者,再后头还有两个捧着药箱的小内侍。
裴定玄声音里有着难得的喜色,“陛下得知祖母病重,特命孙御医前来诊治。”
温静舒屈膝,难掩激动,“皇恩浩荡,妾身代祖母谢陛下隆恩。”
这些日子她为老夫人的病操碎了心,此刻见御医亲至,如何能不激动?
裴泽钰也肃然起身,对着孙御医深深一揖:“有劳孙大人。”
孙御医拱手还礼:“大爷、二爷、大夫人客气,此乃陛下隆恩,老夫自当尽力。”
他说着,目光望向屏风后的内室。
“容老夫先诊脉。”
裴定玄颔首,对温静舒和裴泽钰道:“我们先去花厅迎接贵客,孙大人诊脉需安静,莫要打扰。”
今日贵客与御医同至,想必所谓的贵客也是皇宫中人。
三人离开,裴定玄瞥见角落里的柳闻莺。
柳闻莺察觉到视线扫过来,呼吸屏住。
“你抱着烨儿也去花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