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们见过大爷。”
屋里瞬间安静。
小竹和翠华也赶紧站直,垂首敛目,方才的欢快荡然无存。
柳闻莺抱着落落转过身,看见他有些讶异,福身道:“大爷。”
怀里的落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睁着大眼睛看裴定玄,小手还抓着那个馒头。
既然被看见,裴定玄也不躲,径自走进来。
这屋子着实简陋,但胜在干净整洁,处处可见所住之人对生活的喜爱。
他的看向床上的红布。
主人家没问,可她也不能做哑巴,唯有先解释一番。
“大爷,奴婢的女儿今日满岁,按民间习俗办了抓周礼。
怕是……吵到府里安静了,若要罚,罚奴婢就好,与田嬷嬷她们无关。”
她说得平静,可抱着孩子的手臂却微微收紧。
是人都害怕惩罚,她也是,但她有担责的勇气。
她总是这样,用最恭顺的姿态,扛最重的担子。
“你不必紧张,孩子满岁是喜事,何来吵闹之说?”裴定玄语气轻缓,并无厌烦。
他走近些,小丫头生得玉雪可爱,眉眼间有几分柳闻莺的影子,日后也是个美人胚子。
“抓了什么?”
柳闻莺迟疑,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孩子。
“都抓了……”
裴定玄一愣,眼中掠过笑意,“倒是贪心。”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是个金灿灿的长命锁,锁身錾着长命百岁四字,下头垂着三枚小铃铛,轻轻一晃,叮铃作响。
“这个给孩子。”
柳闻莺摇头,“太贵重了,奴婢不敢要。”
她果然不肯收,裴定玄编了理由:“本打算给烨儿备的,可他还有些时日,用不上,今日与落落有缘正好送她,难不成你要落落的福缘?”
话说得巧妙,堵住了柳闻莺推拒的理由,做娘亲的哪儿会不希望孩子好?
“那……奴婢代落落,谢大爷赏。”
柳闻莺将金锁放在落落掌心,小家伙握住了,开心地摆手。
“快给大爷说谢谢。”
“靴……靴。”
孩子笑容纯净无瑕,被感谢的裴定玄不自觉扬眉展颜。
“好生照顾孩子。”
他说完便走了。
一直闷不吭声的翠华和小竹凑上来,两人拍着胸口。
“好险好险,大爷怎么会来咱们这儿?”
“是啊,吓死我了,方才正笑着呢,一抬眼看见大爷站在门口,魂儿都快飞了!”
田嬷嬷见两人还在惴惴不安,拍了拍她们的肩膀,“瞧你们这点出息,大爷许是在府里随意散步罢了,府里的路,哪儿他不能走?”
说完她又看向柳闻莺,安抚道:“你也别多想,大爷今日不仅没怪罪,还赏了长命锁,这是天大的体面呢。”
翠华点头,“嬷嬷说得是,大爷是主子,想去哪儿还用得着咱们这些下人操心。”
柳闻莺将长命锁收好,应了一声。
裴府偌大,大爷怎么偏偏就拐进了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的偏僻地儿?
碰巧散步吗?
希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