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帕子拭泪,哽咽道:“夫君说的是,这次真是菩萨保佑……”
忽地想起什么,目光四下逡巡,“对了,闻莺呢?这次要不是她,我的烨儿定然遭受不少罪。”
周围的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迟疑。
他们刚才明明看见柳闻莺被三爷裴曜钧打横抱走了,可三爷的性子他们哪敢随便议论?
其中,有个胆子稍大些的下人上前,含糊其辞回道:“回大夫人,柳奶娘回去了。”
掐头去尾,挑最重要的说便是。
“回去了?”裴夫人眉头一皱,不悦道,“主子们还在此处,她一个下人,倒先自己走了?这般没规矩。”
裴定玄不自觉维护,“母亲,她为护烨儿,伤势颇重,脖颈险些被扼断,脚骨亦伤,能捡回一命已是侥幸。”
他顿了顿,“况且若非她沿途留下记号,追捕亦不会如此顺利。”
一直沉默的裕国公捋了捋短须,“好了,烨哥儿能平安回来便是天大的喜事,下人既护主有功,便该重赏,些许小节,不必过于拘泥。”
他一锤定音,将裴夫人那点不悦轻易压下。
温静舒抹泪,“父亲说的是,闻莺此番确是大功,该赏,该重赏!回头儿媳便亲自去库房里挑些上好的药材补品,再封一份厚实的赏银,定要好好酬谢她。”
她对柳闻莺感激颇重,别说重赏,就算让她亲自去道谢,她也心甘情愿。
众人自然连声附和,簇拥抱着烨儿的温静舒和几位主子往府内走去。
另一边,柳闻莺在逼仄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有落落的影子。
她再也顾不上脚伤,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蹭到门边,想要出去打听。
刚出门迎面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当先的是温静舒身边的贴身丫鬟紫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最后缀着田嬷嬷。
她们手里捧着朱漆托盘,沉甸甸的,上覆红绸,看不清具体何物。
“柳奶娘,你此番护住小少爷,立下大功。大夫人特赏你黄金百两,上等宫缎两匹,以及人参、燕窝等补品,还有几样精巧首饰,让你好生将养身子。”
她语气更是温和,“大夫人特意嘱咐了,让你不必着急,安心把伤养好,待身体大安了,再回小少爷身边上值不迟。”
红绸揭开,托盘上的物件堆得满满当当,绸缎莹润,首饰琳琅,金锭子色泽耀眼。
柳闻莺强压着心头的焦急,敛衽行礼,“劳烦紫竹姑娘跑一趟,谢过大夫人恩典。”
紫竹将东西送到,又温声安抚几句,便带着两个小丫鬟离开。
田嬷嬷上前,将柳闻莺扶回屋子坐好,脸上的褶子笑成一团。
“你啊,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往后在这府里怕是能行走自如,未必还需要老婆子我护着了。”
凭着这份功劳,她往后在府里的处境定能好过从前不少。
但柳闻莺没心思去深究话里的深意,更没去看那些价值不菲的赏赐。
她紧攥田嬷嬷的手腕,焦灼得快哭了。
“干娘,落落呢?我找遍屋子都没瞧见她。”
“你别急,”田嬷嬷拍着她的后背顺气,“落落没事,她在昭霖院呢。”
昭霖院?三爷的地方?
落落怎么在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