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的吗?”陈秀芳问道。
“一奶同胞。”张姐抿了抿嘴,“冬雪问她,我死了以后,东西不都是你的吗?”晓兰却说,怕那男人的家人回来抢房子,夜长梦多。她妈在电话那头也跟着帮腔,说冬雪不懂事,心眼太少,不知道为家里着想。”
陈秀芳叹了口气,“唉!她们确实是为家里着想!就不顾冬雪死活。”
“张姐说冬雪当时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地说,张姐,我求你个事。你帮我找个靠谱的房产中介,我要把这房子卖了。我想治病,我想活下去。我当时就哭了,我能不帮她吗?我不帮她,她怎么活!”
“后来的事,就像一场闹剧。
房子怎么卖出的,卖给了谁我都不清楚,是冬雪自己安排的。冬雪拿到钱的那天,晓兰知道她妹妹把房子卖了,她再怎么折腾也到不了自己手里了,人家连医院都没去,揣着新补的银行卡,买了最早的一班高铁,回了东北。
冬雪的妈倒是没走,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说是要照顾女儿。
那天,冬雪用卖房的钱,住进了VIP病房。她得知晓兰走了,一时有些恍惚,看着张姐,淡淡地说,我姐拿走的那些稿费,少说也有几百万。她拿走就拿走吧,够她儿子娶媳妇、买房子了。”
陈秀芳听得心里堵得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姐接着说:“就在那天,冬雪她妈一个人去了医院,把冬雪骂了一顿,主要意思就是房子不该卖,然后又骂了我,说我是帮凶,要不是我,冬雪怎么能卖得成,说我是搅家精,专门搅和别人家,让我滚,滚的越远越好。冬雪也让我走,你说招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都过来看热闹,我羞得脸发烧,当时就跑了。”
张姐这几个月憔悴了些,看上去老了几岁。
“下午的时候冬雪给我打电话,声音明显弱了许多,她说张姐,你别来了。再找了个新雇主,比跟着我强,我的病越来越重了,很快就会不能自理。我妈是什么样的人,你也见过了。她就是个农村泼妇,发起疯来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我保护不了你,你留在这儿,只会受委屈。我是觉得她太可怜了,那样的妈能好好照顾她?冬雪却说,拿着你的工资,走吧,再怎么着,我是她生的,她也不会不管我,我手里有钱呢,对她来说是个诱饵。她甚至说,反正我这病到最后就是受罪,她早早把我气死我也解脱了。从那以后我就不去照顾她了。”
“就再也没有见过吗?不知道怎么样了?”陈秀芳从心里惦记。
“见过。过了两天,我实在放心不下,偷偷去医院看过一次。隔着病房的玻璃,她看到冬雪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小保姆,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脸。
我回去没多久,就接到了冬雪妈的电话,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尖利刻薄,骂我不要脸,还敢来医院窥探。”
张姐挂了电话,蹲在地上,忍不住失声痛哭,她哭自己吃瘪挨骂,更哭冬雪受着病痛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陈秀芳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一家子,简直是吸血鬼!冬雪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