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是很喜欢花的。
从孤儿院时就是这样,哪怕日子再难,她也不会忘记为窗边的小花浇水。
她还送过一盆风铃草给凡妮莎……也不知还活着没,少女总是忘了照料。
买盆花吗?
凡妮莎犹豫了一下,脚步一转,带着爱丽丝走向了河畔区。
河畔区与码头区隔着密斯卡托尼克河遥遥相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码头区是这座城市无法愈合的疮疤,一片被刻意遗忘之地,连济贫委员会都不曾进驻。
河畔区则紧邻市中区,是整座城最繁华的地带,沿河高楼灯火通明,宛如不夜之城。
两边的居民偶尔会望向河的对岸,明明在同一座城市里,却是不同的世界。
两边的人大概率一辈子都不会相见。
凡妮莎很少来这里,不是不想,而是根本不能——巡警一看到她不够体面的衣着,就会立刻驱赶。
倘若不走,当即便会被逮捕。
帝国的《济贫法》对贫民有着严苛的规定,“随意游荡”可是一项正式罪名。
她若踏入这里,便触犯了游荡罪。
但总有些去不了河畔区的人,又需要去商业街购物,于是在河畔区不远处,延伸出几条售卖各类商品的街道。
这里的道路虽不与河畔区直接相通,却紧挨其侧,仿佛也能沾染几分那里的繁华气息。
凡妮莎的目的地便是这里。
她带着爱丽丝在街上转了一阵,走进一家饰品店。
两人挑了半天,最终选定一枚胸针——珐琅镶嵌的白百合。
百合的花语是“美好的家庭”与“伟大的爱”。凡妮莎觉得,这正适合送给温妮。
她会喜欢的……她一定要喜欢!这枚胸针花了她整整5个里奥,5个!
她那件战壕风衣才花了七个里奥啊!
“我们回去吧,要是今天晚上不忙的话,我就顺路去把这个送给温妮。”凡妮莎开心的拍了拍爱丽丝的小脑袋。
“唔……”爱丽丝正吃着凡妮莎给她买的零食,含糊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丑陋的笑容。
事实证明,“不忙”这种话不要乱说,特别是在你要上夜班的时候。
凡妮莎整整忙了一晚上,一刻没停。
连着送了好几次货,眼看着天色都亮了,才回到医院。
她还幻想着试探一下维塔斯之环的话题,结果一晚上都在城里到处走。
说来也怪,今夜的新斯堪维亚格外躁动,以往寂静的深夜,如今却有不少身影匆匆往来。
他们看向凡妮莎的神情多少有几分戒备。
等凡妮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医院,老拉齐居然破天荒的出门迎接了。
他穿着一身厚重的外套,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洋溢,一见凡妮莎,两眼顿时放光,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走,跟我去东城区!”
“啊?”凡妮莎一怔“我该下班了,天都亮了……”
“还下什么班,我们发财了,发大财!”老拉齐一把拉住了她的平板车,“你一辈子也遇不到这种好事,今天加一天的班,你的欠债就能还清了,还能留下一大笔钱!你想都不敢想的钱!”
凡妮莎顿时瞪大了眼,通宵忙碌的疲惫让她有些恍惚,她看向仓库的院子,忽的呆住了。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麻袋,尸体堆积成山。
在灵视下,每具尸体,都发着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