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前,你父亲的公司破产,从办公室一跃而下,而你觉得,是我逼死了他。”
“所以,你换了张脸,改了个名,削尖了脑袋往我身边钻。”
“为父报仇,听起来倒是挺感人。”
沈引洛每吐出一个字,林亦安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再也挂不住了。
他眼底的平静被撕开,露出底下盘踞了十九年的、扭曲到近乎疯狂的恨意。
“你都知道了?”他低声笑了,笑声嘶哑,“知道也好。”
“省得我再费心,让你死个明白。”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沈引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是你!沈引洛!”
“是你害死了我父亲!是你用最卑劣的商业手段,让他走投无路!”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她是在无尽的绝望和抑郁里去世的!”
“我们家是怎么散的?全是拜你所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癫狂。
一旁范华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想去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亦安!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林亦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积攒了十九年的毒液一次性喷发出来。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装了。”
“沈引洛,知道自己被骗了很难受吧?”
“你的妻子死在冰冷的病房里,你却连她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因为你刻意为之的冷漠,导致女儿和你的关系像陌生人一样,偏偏你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让我猜猜,沈知黎到现在还在恨着你吧?”
“哈哈哈哈……活该!我要让你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我要让你在无尽的痛苦里,烂掉,化成灰!”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沈引洛始终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等那阵歇斯底里的风暴过去,他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说完了?”
林亦安猩红着眼,没说话。
“那,该我了。”
沈引洛的指尖,终于推开了那份档案袋。他没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只是像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父亲林奇,十九年前,的确欠了一大笔钱。”
“但不是欠我。”
林亦安的身体一僵。
“他欠的是地下钱庄的高利贷,一千三百万。”
“我和他在这件事上唯一的交集,是他跳楼前一天,跪在我办公室门口,求我借他钱。”
“我拒绝了。”
“因为我查得很清楚,那一千三百万里,一千万是赌债,剩下三百万,是他为了翻本借的利滚利。”
“一个无可救药的赌徒,我为什么要帮他?”
林亦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可能……你胡说!你在骗我!”
“骗你?”
沈引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刻薄的笑。
“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