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林亦安的额头流下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沈引洛像是看不见那滩血,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一样,执拗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一下,又一下。
直到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爸爸,不要!”
沈引洛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手还死死抓着林亦安的头发,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缓缓地,他转过头。
沈知黎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目光越过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直直地落在沈引洛身上,眼里满是震惊。
“爸爸……”
沈知黎又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抖,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硬生生地把沈引洛即将沉入深渊的灵魂拽了回来。
“松手,爸爸。”
沈引洛的指尖一颤。
然后十分出人意料的,真的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手指。
林亦安像一滩失去支撑的烂泥,瘫倒在地上,鲜血淋漓,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范华吓得赶紧爬了过去,用手捂住他的额头。
沈引洛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眼神里闪过一抹短暂的茫然。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知黎……”
沈知黎几乎是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她没有去管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而是站在沈引洛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够了。”
“他不值得你脏了手。”
沈引洛怔怔地看着她,又看向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喉结滚了滚。
“你刚才,叫我爸爸……”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次,也是为了让我听话才喊的吗?”
听到这句话,沈知黎一愣。
她想到自己这些年,为数不多的几次低头服软,喊沈引洛爸爸,都是为了让他妥协,让他让步,让他满足自己的某个目的。
其余的时候,她一句都没有喊过。
原来,他都知道。
一种莫名尖锐的涩意从心底最深处泛了上来,密密麻麻地刺着她的神经。
沈知黎摇了摇头,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不。”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这次,是我想喊的。”
沈引洛身形一顿。
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沈知黎,她的面容,和记忆里的妻子逐渐重叠。
也逐渐模糊了他的双眼。
这时,江羡舟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地上的林亦安,又落向范华,眉头微微皱起。
“秦定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警察十五分钟后到。”
沈知黎点了点头,看向还在颤抖的范华。
“范副院长,你最好祈祷你做的那些事,能让你在监狱里多活几年。”
“至于今天,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有数。”
听到她的话,范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哭喊起来。
“大小姐,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只是因为太爱他了……我没有害过夫人和沈总,我只是帮忙伪造了……”
“你说什么?!”
沈引洛身形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猛地回头。
“什么叫害过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