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这是一场考试。
考场中央,正是那台精密数控机床。
林希上前,身体挺得笔直:
“报告!”
“高精度数控机床现已完成!”
“定位精度:1微米,重复定位精度:0.3微米。”
“主轴转速:最高每分钟3000转,主轴跳动 0.3微米。”
“加工精度:1微米, 300 毫米导程误差:2.8 微米!”
“已达到‘工业母机’标准。”
“请指示!”
钱老的目光在机床上停留了许久。
那是看自家孩子般的眼神,既有期待,也有严厉的审视。
毕竟这孩子能不能成才,关系到国运。
“林希。”
张正国打破了沉默,
他转过身。
从身后的金属箱里取出一根沉甸甸的棒料,递到李建国手中。
“直接上大考。”
“C0级……滚珠丝杠。”
这几个字一出,周围几个懂行的专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的试车件。
这是要直接加工“制造机器的机器”的核心部件!
在工业领域,精度等级每提升一级,难度是指数级上升。
C0级,意味着全长300毫米的范围内,导程误差不能超过3微米。
这也是西方卡我们脖子卡得最死的地方。
这就是地狱难度。
林希平静地整理了一下防静电手套,对李建国点了点头。
“师父,上料。”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没事爱整两口闷倒驴的糟老头子。
他是顶级八级工。
也是这台机器的“手”。
带着白手套的双手稳稳地接过轴承钢棒料,装夹,校正。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演练了千百遍,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闭合安全门。”
“启动静压泵。”
随着林希的指令。
一阵极轻微的、几乎要竖起耳朵才能听见的“沙沙”声响起。
那是高压油液被注入主轴间隙的声音。
没有金属摩擦的尖啸。
那根沉重的主轴在油膜的托举下,开始了无声的旋转。
转速攀升至1500转/分。
有专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在等待那种熟悉的机床轰鸣声。
但是,没有。
整个车间异常安静。
那块重达八吨的辉长岩底座,贪婪地吞噬了所有的震动。
如果不是看到卡盘在飞速旋转,人们甚至会以为机器是静止的。
“开始粗加工。”
指令输入。
车刀缓缓切入。
嗤——!
一缕灰白色的铁屑,顺着刀尖优雅地滑落。
它们没有因过热而发蓝发黑,而是保持着金属原本的冷艳光泽。
完美的冷切削。
钱老原本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到了身前,紧紧握在一起。
粗加工结束,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进入精车程序。”
林希的声音依旧平稳,
“目标精度,微米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