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着苏乔那副满怀期待、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模样,到嘴边的否定竟顿了顿。
苏乔看他没有反驳,更是心花怒放。
这丫头……似乎很容易满足,一点银钱,一个看似合理的休沐承诺,就能让她转怒为喜。
他略一沉吟,想到她毕竟是个女子,又与寻常缇骑不同,或许……也未尝不可稍作通融?反正规矩是他定的。
于是,他又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再次默许。
这下,苏乔彻底放心了!高薪!双休!铁饭碗!专业对口!老板虽然冷淡大方!这工作待遇,放在现代也是妥妥的优质岗位啊!
“好了萧大人!我没有其他疑问了!”她欢快地缩回脑袋,声音隔着车帘传来,透着十足的安心和满意,“我就不打扰大人您专心赶路啦!”
萧纵听着车厢里传来那丫头似乎还哼起了不成调小曲的细微动静,握着缰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皮革。这丫头……情绪的转换,还真是收放自如。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松动。
他不再多想,一夹马腹,策马重新加速,回到了队伍最前列。
一直竖着耳朵听墙角的赵顺,这次算是彻底“死心”了。他策马靠近林升,脸上的表情混杂着不可思议和淡淡的“失宠”忧伤,压低声音道:“林哥,还真让你给说着了……咱们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才三两!那丫头凭啥啊?一来就给五两!她……她验尸画画是厉害,可咱们兄弟也是刀口舔血、忠心耿耿啊!”
林升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点调侃的笑意:“你呀,榆木疙瘩,到现在还没看透?”
赵顺不服气,凑得更近些:“到底咋回事?你说说呗!说不定我学会了,也能让头儿给我涨涨月例!”
林升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你呀,趁早歇了这心思。你做不到。”
“嘿!你还没说呢,咋就知道我做不到?”赵顺梗着脖子。
林升懒得跟他绕弯子,直白道:“我都说了,因为咱们大人,对她,不一般。重点不是她能做什么,而是——她是咱们大人看中的人。明白了吗?”
赵顺眨巴眨巴眼,一时间没完全转过弯来,下意识反驳:“我……我也是大人看中的人啊!不然能让我当副手?”
林升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没救了”,干脆不再搭理他,一抖缰绳,跑到前面巡查车队去了。
赵顺被晾在原地,挠了挠头,满心困惑。
他自然没听懂林升话里的深意,只纠结于银钱数目和看重的程度。但他没看见的是,方才萧纵与苏乔对话时,那微微缓和的神色,以及转身策马时,唇角那抹一闪而逝、极淡极淡,却真实存在过的弧度。
林升可是看得分明。
他们这位萧大人,向来是面冷心硬,手段酷烈,何曾对人如此好说话过?更别提还是对一个来历不明、屡次顶撞质疑他的小女子。那份突如其来的宽容,那近乎纵容的默许,还有那细微到几乎难以捕捉的表情变化……
这一切,恐怕连萧纵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其中缘由。
但他林升,旁观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