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他也懒得再想,胡乱用帕子擦了擦手,便也跟着下楼去了。
一楼船舱内,乐声悠扬。
一位身着藕荷色襦裙的伶人抱着琵琶,指尖轮转,奏出一串清越如珠玉落盘的音符,随即启唇轻唱,吴侬软语,婉转缠绵,唱的是江南常见的采莲小调。
另一侧,还有箫笛伴奏,曲调轻快。
赵顺听得摇头晃脑,手指在膝盖上跟着打拍子,从文从武虽正襟危坐,眼神却也透出几分惬意,林升安静品茶,目光偶尔扫过舷窗外潋滟的湖光,苏乔捧着一盏温热的龙井,小口啜饮,听着曲子,难得全身心放松下来。
萧纵坐在主位,神色比平日舒缓,只是那深邃的目光并未完全聚焦在歌伎身上,更多是望着窗外浩渺的湖水,似乎在享受着这份闹中取静的闲暇。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被一阵突兀而剧烈的晃动骤然打破!
“砰!” 一声闷响从船体下方传来,整艘画舫猛地向一侧倾斜了不小的幅度!
桌上杯盘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茶水四溅。
伶人的歌声戛然而止,琵琶也走了调。
众人都是一惊,下意识扶住身边固定之物。
苏乔手中的茶盏一晃,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险些烫到手背。
她轻呼一声,稳住茶盏,眉头蹙起。
萧纵瞬间坐直身体,脸上的闲适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锐利与警惕。
他目光如电,扫向传来撞击声的船体方向,沉声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赵顺反应最快,立刻弹身而起,脸上轻松的笑意全无。
林升也紧跟着起身,面色凝重。
从文从武同样迅速站起,手已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虽未着官服,但习惯使然,武器并未离身。
苏乔放下茶盏,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向萧纵,低声道:“萧大人,这么大的动静,不像是寻常的水波颠簸,倒像是……船撞到了什么东西?”
萧纵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眉心微蹙,显然也有同感。
这撞击感实在太过沉重突兀,绝非浪花或寻常漂浮物所能造成。
很快,船头方向就传来了赵顺略显惊疑的嚷嚷声:“哎哟!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多麻袋?!”
紧接着,林升快步走了回来,对萧纵拱手禀报,声音压得较低,却足够清晰:“大人,查看过了。船身撞上了几个漂浮在湖面上的大麻袋,捆扎在一起,被水流推到,撞上了咱们的船舷。麻袋浸了水,分量不轻,故而撞击力道不小。”
“麻袋?漂浮的麻袋?” 萧纵眸色微沉。
西湖虽大,游船往来频繁,管理也算严格,寻常杂物或许有,但如此沉重、明显是人为捆扎丢弃的大麻袋成群出现,绝非正常。
苏乔心中也是一凛。
仅仅是装着普通杂物或废弃物的麻袋,就算浸了水,能有这么大的撞击力,让这般大小的画舫明显晃动?
而且……麻袋为何会沉甸甸地漂浮?
这不符合常理。
“不对劲。”她低语一句,起身道,“大人,我去看看。”
萧纵也站了起来:“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