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直视着他,“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若周怀瑾当真触犯律法,罪证确凿,卑职身为北镇抚司一员,自当恪尽职守,绝不会徇私枉法!卑职只是想弄清真相,何来会情哥哥一说?大人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她语气坚定,眼神清正,反倒让萧纵一时语塞。
看着她那坦荡又带着被误解的恼意的眸子,他胸中那股邪火忽明忽暗,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失态。
“……好。”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色依旧难看,“你要去拿卷宗,可以。我和你一起去。”
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只去拿卷宗。
苏乔见他让步,虽然觉得他今日异常古怪,但能去取回卷宗总是好的,便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府衙后院。
气氛僵硬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苏乔很快找到了放在仵作房外间桌案上的卷宗,仔细收好。
然后,她脚步微顿,看向了通往牢狱方向的那条阴暗走廊。
萧纵一直盯着她,见此情景,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
苏乔转过身,面对他,这次语气带上了恳请:“萧大人,卷宗已取到。但……卑职还是想去牢中见一见周怀瑾,当面问他几句。此案疑点重重,他若真是冤枉,或许能提供我们尚未掌握的线索。若他当真狡辩,也可从其言谈中寻找破绽。于公于私,问询当事之人,总是查案应有之义。”
她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办案角度出发。
萧纵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终究无法再以纯粹私心的理由强硬阻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带路。”
牢狱深处,气味浑浊难闻,昏暗的光线下,无数双或麻木或疯狂的手从栅栏后伸出,伴随着嘶哑的“冤枉”声,令人心悸。
苏乔蹙着眉,目不斜视,快步走过。
终于,在一间相对干净的牢房前,她看到了倚墙而立的周怀瑾。
周怀瑾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是她,立刻快步走到栅栏边,隔着木栏,急声道:“乔妹妹!”
“怀瑾哥,”苏乔也靠近栏杆,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想想,可有任何线索能证明你的清白?那粮商和文书,究竟是何人伪造?”
周怀瑾摇头,眉头紧锁:“我也不知。但定然是有人处心积虑冒充于我,不仅伪造了交接文书和印章,恐怕连样貌都做了伪装,否则那几个粮商不会认错。此人盗走军粮,杀害我三名弟兄,嫁祸于我,其心可诛!”他语气沉痛而愤慨。
“你可有办法自证清白?”苏乔最关心这个。
周怀瑾面露难色,摇了摇头:“眼下……人证物证皆对我不利,仓中粮食不翼而飞,我……暂无实证。”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乔脸上,流露出歉疚与关切,“乔妹妹,一个月前,我收到了扬州那边辗转送来的信……才知道,我爹他……竟将你……卖了十五两银子……我对不住你,没能护住你……”他声音艰涩,眼中满是痛楚。
苏乔心中叹息,原主与周家的恩怨纠葛,她已看淡。
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她伸出手,隔着栏杆轻轻握住周怀瑾紧抓木栏的手,语气急切而真诚:“怀瑾哥,过去的事暂且不提。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安危!你若不能尽快自证清白,恐怕凶多吉少!你仔细想想,还有谁能为你作证?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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