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再次响起,卷起烟尘,迅速远去,留下满地狼藉、惊疑不定的周怀瑾一行人,以及僵在原地、手还被周怀瑾握着、心乱如麻的苏乔。
萧纵的背影决绝而冷硬,仿佛裹挟着万丈寒冰。
苏乔望着他消失在尘土中的方向,手背上伤口传来的刺痛,远远不及心中那股莫名涌起的、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与……心悸。
萧大人这是,生气了?
苏乔望着萧纵决绝离去、消失在尘土中的背影,心中那阵莫名的不安与心悸愈发清晰。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周怀瑾还握着她的手传来温热的触感,才猛地回神。
“怀瑾哥,我没事,小伤而已。”她轻轻拍了拍周怀瑾的手背,示意他松开,语气尽量平静,“你还是赶紧去处理粮食和后续事宜要紧。”
周怀瑾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握着她的手,连忙松开,脸上闪过一丝赧然,但目光仍关切地落在她手背的伤口上:“伤口虽小,也要仔细处理,莫要沾水。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他说着又要去取。
苏乔摇头,指了指他胳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伤:“怀瑾哥,你自己伤得也不轻,先顾好自己吧。”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跑来,脸上带着振奋:“周将军!地窖找到了!粮食都在里面,封存完好!”
周怀瑾精神一振,看向苏乔:“乔妹妹,那我先去……”
“快去吧,”苏乔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事情能解决,就是最好的结果。我……我先回去了。”
周怀瑾点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士兵匆匆朝着发现粮食的方向走去。
苏乔看着他的背影汇入忙碌的军士中,心下稍安。
她独自沿着来路往回走,步伐却有些沉重。
城隍庙外的厮杀、萧纵那雷霆一箭、自己那不经大脑的冲动一挡、还有最后萧纵那几乎能冻僵空气的震怒眼神……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莽撞了,更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惹恼了那位活阎王。
回到别院门口时,天色已近傍晚,主要是她自己磨磨蹭蹭的不敢回去,还心大的在外面逛了一圈。
苏乔远远便看见赵顺抱着胳膊倚在门边,一脸愁容,嘴里还嘟嘟囔囔:“……头儿这是怎么了?回来就把自己关书房里,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唉,这脾气真是……”
苏乔的脚步更慢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
赵顺看见她,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刚想说什么,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闭上嘴,只对她挤眉弄眼,朝书房方向努了努嘴,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苏乔心下更沉,慢慢踱到书房外。
正巧林升从里面推门出来,手里还端着个丝毫未动的茶盘,显然是被请出来的。
林升看见她,张了张嘴,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对她摇了摇头,又侧身让开,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大人正在气头上……你……”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心想,这结还得系铃人来解,只是不知这铃解得开还是解得更死。
书房门半掩着。
苏乔站在门口,犹豫再三,终是悄悄探了半个脑袋,朝里面望去。
萧纵背对着门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身形挺直如松,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没有处理公务,只是面朝窗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轮廓,却驱不散那股萦绕不散的寒意。
苏乔的心跳得厉害。
她今日的行为,往小了说是冲动冒失,往大了说,在锦衣卫这种纪律严明的地方,几乎可以算擅自行动、干扰办案了。
她一只脚刚要迈进门槛,却又怯怯地缩了回来。
“鬼鬼祟祟,”萧纵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往门口看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诮与不耐,“要进就进,要出就出!在门口磨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