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馆,素来只做男客生意。”萧纵微微倾身,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对方脸上,“这雅间内的女尸,作何解释?”
“小的……小的不知啊!真的不知!”男管事吓得涕泪横流。
“说,可活。”萧纵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不说,死。”
“死”字刚落,旁边一名锦衣卫“锵”地一声,绣春刀完全出鞘,寒光凛冽。
男管事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下去,终于崩溃:“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说!小的都说!可……可小的就是个开门做生意的,这、这两面……小的都得罪不起啊!”
萧纵眼神微眯,透出危险的光芒:“两面?你是说,怕得罪了李丞相府,还是怕得罪了……李公子?”
男管事知道再也瞒不住了,面如死灰,颤声道:“是……是……小的说,这位……这位是李公子新娶的夫人,王、王夫人……我们馆里也偶有听闻,说李公子与这位夫人成婚后,并、并不十分和睦。李公子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便是成婚后,也时常过来……这位王娘子,之前也来寻过、闹过两次。今日午后,她又来了,非要见李公子。可李公子今日并不在此处。小的怕她闹起来,影响生意,就好说歹说,将她请到了这间僻静的雅间,想着安抚一下,劝她回去……小的将她安置好,便去忙别的事了,想着过会儿再来劝……谁、谁曾想,再后来,就是诸位大人来了……小的也是方才才知,王娘子她、她竟死在了这里!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纵的目光在那男管事涕泪横流、几乎瘫软在地的脸上停留片刻,那惊恐绝望不似作伪。
他略一抬手,示意锦衣卫将人带下去看管,但并未松口释放。
厅内重归压抑的寂静,只有甜腻的熏香兀自浮动。
萧纵的视线转向已起身退至一旁的苏乔:“尸体上,可还有别的发现?”
苏乔略一沉吟,清晰答道:“死者双目圆睁,瞳孔散大,面部肌肉呈现典型的惊愕与恐惧表情。通常这种情况,多出现在死者突然遭遇致命袭击,且袭击者极可能为熟识或至少是令其感到意外之人。此外,从脖颈扼痕的形态、深度及皮下出血情况看,凶手手法干脆利落,施加的压力持续且致命,导致受害者迅速丧失反抗能力,因此死者身上除了颈部,并无其他明显的搏斗、抓挠或防御性伤痕。基本可以断定,是一击毙命。”
萧纵听罢,修长的手指在身旁紫檀木桌几上轻轻敲击,规律的笃笃声在安静的雅间内格外清晰,仿佛在梳理着杂乱线索下的脉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锦衣卫快步进来禀报:“大人,兵部王侍郎王大人到了!”
萧纵颔首:“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常服、年约五旬的男子已踉跄着冲了进来,发冠微斜,满面惶急悲痛。
他一眼便看到了屏风后地上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扑了过去,却在触及前被赵顺和林升一左一右拦住。
“柔儿!我的柔儿啊!”王侍郎老泪纵横,不敢置信地瞪着女儿的尸身,声音嘶哑颤抖,“天哪……你这是……你这是要了为父的命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这里……”他捶胸顿足,哭嚎不止,几乎站立不稳。
萧纵见状,抬了抬手。
赵顺和林升会意,半搀半扶地将悲痛欲绝的王侍郎从尸体旁拉开。
王侍郎被扶到一旁椅子坐下,仍止不住地抽噎,他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萧纵,语无伦次:“萧指挥使……萧大人!原本……原本老夫今日在府中设宴,专为等您……久候不至,却等来了锦衣卫的报丧……说我的女儿……她……她竟……”他说着又要落泪,用力以袖拭面。
苏乔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恍然:原来午后在衙门口遇见萧纵时,他是正准备赴这位王大人的宴请。
这时间点,倒是巧了。
只是这过分的巧合,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