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贫嘴……你还会喜欢我吗?”萧纵烧得晕晕乎乎,平日里绝不会宣之于口的幼稚问题,此刻却脱口而出,一双因为发烧而格外水润黑亮的眸子,巴巴地望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脆弱。
苏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一愣,随即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冷硬强势的男人,此刻因病弱而露出如此依赖又忐忑的神情,所有的心思防备都化作了绕指柔。
她放软了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和无奈:“喜欢,喜欢行了吧?快别说话了,你烧得厉害!”
萧纵却像是没听到后半句,只抓住了前半句,执拗地追问,眼神都有些发飘了:“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苏乔真是服了他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又怕他耗费精神,连忙一连声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行了吧?”
萧纵似乎满意了,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极淡的、虚弱的弧度,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气若游丝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最后一句:“那你……还没说……愿不愿意……”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大人!”苏乔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接住他滚烫的身体,将他揽入自己怀中。
他沉重的身躯靠在她肩上,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让她心慌又心疼。
她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一些支撑。
脸颊贴着他滚烫的额头,苏乔心急如焚。
这荒山野岭,缺医少药,他烧得这么厉害,伤口又在恶化,可怎么办?
目光扫过旁边潺潺流动的暗河,苏乔灵机一动。
她小心翼翼地将萧纵平放在干燥的地方。
她先将他身上那件烤得半干的外袍轻轻脱下,又将自己身上已经烤干的外袍解下,仔细盖在他身上。
接着,她将自己里衣的下摆用力撕下长长的一条,跑到暗河边,将布条浸透冰冷的河水,拧得半干,然后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敷在萧纵滚烫的额头上。
冰冷的湿布带来一丝清凉,昏迷中的萧纵似乎舒服了些,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许。
苏乔不敢停歇,她将萧纵脱下的湿外袍都摊开在火堆旁,用树枝架起,仔细烘烤。
山洞里寂静无声,只有火苗舔舐木柴的噼啪声,和她来回奔波的轻微脚步声。
她隔一会儿就去暗河边重新浸湿布条,为他更换额上的降温巾。
又时不时探探他的额头和脖颈,感受温度的变化。
就这样,她守着他,照顾他,一夜未眠。
火光映着她疲惫却坚定的侧脸,和萧纵在昏迷中时而痛苦蹙眉、时而稍稍安稳的睡颜。
天光微微亮起,洞外的鸟鸣声将苏乔从短暂的、倚着岩壁的浅眠中惊醒。
她第一时间去摸萧纵的额头——谢天谢地,滚烫的热度终于退下去了不少,虽然还有些热,但已不像昨夜那般骇人。
她刚松了口气,就感觉腿上一动。
低头看去,萧纵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枕在她腿上,一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里面映着晨光和她清晰的倒影。
苏乔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刚要开口,却见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早,小乔。”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