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那道士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并不像其他道士那般慈和或高深,反而带着几分审视和精明,尤其是在看到苏乔身上那身华贵云锦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福生无量天尊。”道士打了个稽首,声音平缓,“这位姑娘面生,是头一回来清虚观吧?不知所求为何?”
苏乔在他面前的蒲团上优雅落座,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与一丝探究:“道长慧眼。不知该如何称呼道长?”
“贫道玄机子。”道士捋了捋长须,姿态拿捏得十足。
“原来是玄机子道长,”苏乔露出恍然之色,语气中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仰慕”,“久仰道长大名了。”
玄机子一听,腰背似乎挺直了些许,眼中精光更盛,面上却故作淡然:“哦?姑娘竟听过贫道微名?”
苏乔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得越发温婉,开始下套:“自然听过。玄机子道长道法高深,名动京城,乃是……京城某几位大人物的座上宾呢。小女子虽处深闺,也有所耳闻。”她故意说得含糊,留出空间。
玄机子果然上钩,脸上矜持之色几乎掩不住,捋须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得意,下意识接口道:“姑娘说的,可是户部右侍郎,冯冀冯大人?”他似乎觉得,能攀上当朝侍郎,是极有面子的事,忍不住便宣之于口。
苏乔差点没绷住嘴角的弧度。
这……这也太好套话了吧?
简直是不打自招!
她身后的赵顺已经听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就是这厮!
林升则是心中一凛,更加确认此人就是关键,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就吐露了背后依仗,看来平日里借着冯侍郎的名头招摇,已成习惯。
苏乔稳住心神,笑容不变,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正是冯大人。冯大人也曾在家中提起道长,说道长您……很是灵验,颇有神通。故而小女子今日特来叨扰。”
玄机子闻言,更是得意,仿佛已经将苏乔看作囊中之物。
他上下打量了苏乔一番,笃定道:“姑娘今日上山,眉宇间隐有红鸾之气萦绕,所问之事,当是……姻缘。”
苏乔心中嗤笑:这两头堵的江湖把戏,她见得多了。
年轻女子独自或携友来这道观,十之八九是为姻缘,猜中毫不稀奇。
但她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羞涩,微微垂眸,默认了一般。
随即,她像是被什么吸引,目光好奇地投向玄机子身后那面深青色的小旗,语气天真:“道长,您身后这面旗子好生别致,不知是何用意?上面的图案……很是特别。”
玄机子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旗子,眼中闪过一丝戒备,但很快被得意取代,解释道:“此乃贫道的私印旗。贫道素来仰慕飞鹰翱翔九天、锐利无匹之姿,故以此为记,绣于旗上,时刻警醒自身,要心如飞鹰,洞察天机。”
“原来如此。”苏乔露出恍然和向往的神色,“道长境界高远,令人钦佩。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能亲眼一观道长的飞鹰印章?想必也是极为精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