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娘子,请几位进去。”
外面,张廖面对齐家人,样子很是恭敬。
齐老爹受宠若惊,他感觉一切都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火烧船厂,从自己当上总甲,从自家闺女那天早上醒来……
迎进齐老爹一家,那四个亲兵也被张廖以‘齐家害怕他们反悔齐雪去请罪’为由绑了进来。
屋内,齐雪总算找到了一点作为穿越者的感觉。
她站在屋子中央,三个哥哥跟老爹拿着那四个亲兵的腰刀,站在亲兵旁边。
咳咳!
齐雪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来那张纸,在手里扬了扬。
“这上面张公子写了反诗。”
四个亲兵瞧着自己签字画押的那张纸,眼神齐齐瞧向张廖。
四人眼神里杀意近乎实质,刺得张廖不敢对视。
“听我的,不然它会被递到什么地方,你们懂!”
齐雪两指夹着那张纸,在他们面前晃动着女王范十足。
不过,她也不知道该把这玩意递到什么地方,但这种事情他们自己会脑补的。
“前几日,我爹发现船厂亏空,本想向将军禀报,但县令不知如何得知,也不知他为何急于掩盖,竟派主簿火烧船厂。”
齐雪一脸忧愁的样子,像是她真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张廖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手掌,长叹一声附和道:“想来这亏空与县令有关。”
四人心中齐骂张廖‘狗腿’
下一秒他们也连忙附和道:“难怪,这贼子敢如此大胆!”
四个亲兵一脸恍然大悟。
饶是此刻被绑,也依然不妨碍他们跟张廖飙演技。
齐雪对他们的态度很是满意,但担心他们松绑后抢自己手里的反诗,就没有松绑的意思。
“不过好在,得圭公子临危不乱,四位壮士拼死护厂,这才打跑了贼子!”
齐雪故意喊张廖的字,显得两人很是熟悉。
四个亲兵恨不得掐死张廖,但面上依然大义凛然。
“保护船厂,我四人义不容辞,此事我等会如实禀报,姑娘尽管放心。”
齐老爹跟三个哥哥看齐雪跟这几人有来有回,心中陌生感更甚。
这还是那个天天跟着自己屁股后面喊饿的小囡囡?
一家人心中疑惑,齐雪那边寒暄声又起。
“那到时候还要四位多多美言了!”
“一定,一定!”
“那今晚委屈四位了。”
“无妨,无妨!”
场面融洽得像做梦。
船厂被烧,主簿要杀她全家,齐雪高喊口号,场场皆死局,但次次被化解。
试问,如果自家闺女还是之前的样子,会怎么样?
齐老爹不敢往下想,但眼前的一切,他又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索性就推给天意。
一家人各自在心中找着理由,试着让自己坦然接受这个陌生的齐雪。
齐雪现在还顾不上照顾家人情绪,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事了结。
不然……齐雪脑海里又浮现出陈鸿烈狰狞的脸,陈于王满含杀意的微笑,以及汤管家伪善的样子。
脸上之前被打的地方,出现一丝丝幻痛,齐雪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心里又狠狠记了这仨人一笔!
“得圭,先请四位去休息,再去把今日的事给外面的匠户说说。”
张廖听凭齐雪吩咐,看上去尽职尽责。
送走了五个外人,青砖房内安静下来。
一家人站在那,大眼瞪小眼,场面显得尴尬。
“爹!娘!”
齐雪这声喊,像是原来那个她又回来了。
“囡囡。”
齐母声音有些颤抖,伸手要去捧齐雪的脸,被齐老爹悄悄拉住衣角。
齐雪从怀里摸出之前齐老爹买的木簪,插在头上。
“爹,今天的事交给张廖还是不妥,你在匠户所有信得过的人,叫他们悄悄盯住,防止有人告密。”
老爹点头转身就走,样子跟张廖无二。
“爹,从你当总甲开始,咱家就注定有此劫。”
齐老爹侧过头“囡囡,爹知道了,今后咱家靠你了!”
啪!
房门关上,娘亲被搀扶着凑上来,扶住齐雪,左看右看,像是要瞧出点不一样。
三个哥哥跟在娘亲身边,手里的刀不自觉地向后收着。
娘亲声音颤抖,蕴含着道不尽的失而复得:“你是囡囡?你是!”
大哥:“娘,妹子有本事了是好事。”
娘亲:“对,对!准是神仙眷顾。”
娘亲抚摸着齐雪的脸,觉得自家闺女跟以前一样,但又完全不同——之前媒婆说,豆腐李家的儿子跟囡囡般配。
那憨蛋,也配!
“哎呀,我回来了!”
“哎!饱饭这孩子,真是造孽。”
老爹一进来就撇着嘴开始唏嘘。
一家人也对他一通指责,之前的家庭氛围又回来了。
娘亲坐在椅子上感叹:“他娘,今后可没脸见人了!”
齐老爹撇撇嘴:“都死了,就剩他一个,那孩子要去上吊,没人拉。”
大哥:“活该,我都想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