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廖掏钱!”齐雪一摆手,颇有大小姐风范,仿佛张廖只是她的小跟班。
张廖闻言,捏了捏钱袋,一脸窘迫:“谁出门带那么多银子,我这里只有点碎银跟几个铜板!”
接着他想起来弟弟有,随后一把拿过张忻的钱袋,从里面找出五两银子递给掌柜。
“哥先借你五两。”
拿我的银子讨好齐姑娘?
张忻也是被他这操作愣住了。
哥哥开窍了?讨姑娘欢心还能这么玩?
“我给也是一样的,不用还!”张忻的样子有点委屈。
“那怎么行,对吧廖哥!”齐雪跟张廖挨得更近了,好像张忻是个跟着他俩的跟班。
一路无话,依旧是之前的站位。
齐雪跟张廖在前面打打闹闹,张忻在后面委屈巴巴地跟着。
偶尔齐雪要买东西,张廖就从张忻那里拿钱,越拿越顺手,而且他自己的钱是一分不花!
三人就那么走在北塘大街。
此刻齐雪跟张廖依然精力旺盛,打打闹闹。
张忻则彻底沦为小厮,跟在两人后面,双手提着包裹,脖子上挂着包裹,嘴里还叼着包裹。
这里面有给全家买的布、棉花、零嘴,娘的首饰,爹的烟叶,以及给三个哥哥买的文房四宝。
“雪儿,我雇辆车吧!”张廖有些心疼地回头瞧了眼弟弟。
“雇车不花钱呀?再说了,那是他愿意跟,我还巴不得他走呢!”齐雪有些不忿。
其实,齐雪压根不想现在就买这些东西,当务之急她还是想先把盐的事给办了,可是这小尾巴太烦人了!
有礼貌,但不知进退;客气,但像极了前世遇见的渣男!
“廖哥,这醉仙楼贵吗?”
不知不觉,齐雪一行已经逛到正午,正来到一家饭馆门口。
“贵,我手里的银子应该不够!”张廖又捏了捏钱袋,望向挂满包裹的张忻。
张忻被这目光瞧得眉头一紧,他是彻底受够了!
受够了!
逛了一上午,自己的银子花没了,自己累得要死,结果把齐雪哄得咯咯笑的却是他!
是他!不是我!
“我回去吃,这样你兜里的银子就够了!”张忻有些赌气。
张廖有些不好意思,张嘴要挽留,忽然腰间软肉又是一股刺痛,生生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齐雪不让张廖说话,是因为自己想说。
她人老实话不多:“也好,那劳烦二公子把东西也捎回去吧!”
“啊!这!”
“好!”
张忻有些意外,但只能转身回家。
望着张忻转身的背影,张廖感觉愧疚,伸手拉住齐雪的手,攥了攥——手真软,就是掐人有点疼!
“走吧雪儿。”
“你省省吧,我那是为了赶他走,你还真往里钻呀!”
“我钱应该够了。”
“别,吃什么不是吃,咱们去那边。”
齐雪说着话,遥指街对面一个低矮漏风的铺面——“醉人居”。
这下子,张廖又开始愧疚了:刚刚是愧疚张忻受憋屈,现在是愧疚齐雪受委屈。
俩人坐在小方桌上吃完了一碗阳春面,要干正事了,朝着码头赶去。
“雪儿,下次我一定带你去醉仙楼,不去那个醉人居。”张廖依旧牵着齐雪的手。
“怎么,下次带我去吃好的呀!”齐雪歪了歪身子,狡黠地笑着。
张廖看着靠自己很近的齐雪,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用齐雪的话来说,就是现在心跳起码130!
“张廖,你脸怎么红了!”齐雪满脸关切,靠得更近了。
张廖停住脚步,眼珠子朝周围警惕地打量着,生怕遇见熟人。
“雪儿……太……太近了些。”
张廖细细打量齐雪无瑕的脸,鼻息越来越重。
她的睫毛忽闪忽闪,勾得自己狂跳的心脏此刻又慢了几拍——原来齐雪笑起来有酒窝,还有两颗小虎牙!
她……她好香呀!
张廖缓缓闭上眼,细细品味着齐雪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香气,一时竟有些醉了。
这家伙闭眼干嘛?还有他这表情是怎么回事?哎呀!他什么时候牵我手的!
齐雪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
“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小流氓!”
齐雪充满力量的一拳捶在张廖胸口,接着朝码头跑去。张廖怕她有危险,赶紧去追。
一直关注这边的店家们,纷纷被这对小鸳鸯惹得偷笑,一扫他们平日里的阴霾。
扫走了街上店家的阴霾,两人没再追打,脚步越来越快,周遭的场景也越来越脏乱。
之前的叫卖声、问好声,被不断传来的力工号子声,跟不时响起的监工喝骂声替代。
渐渐地,风也大了,视线也开阔了。齐雪踮脚远望,总算看到目的地了!
再走近些,漕工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码头上,一艘艘货船靠岸、离岸。
运河中央,各类船只百舸争流,或南或北,讨着生计。
“到了,是那艘。”张廖指了指一艘破旧还没有帆的客船。
“待会老实点,这人脾气暴,而且是草莽之流。待会有得罪的地方,你可得忍忍!”
张廖现在像送自家孩子去学堂的家长,不断嘱咐齐雪一些规矩。
张廖的担心写在脸上,让齐雪浑身也有些不自在。
俩人越走越近,刚刚在路两旁玩骰子的、喝酒的,现在都不动了。他们面色怪异,视线不断扫视着这两人;有看上去偏激些的,此刻已经把手伸到了腰间。
“干什么的?”
客船内,一个粗粝沙哑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肌肉虬结的汉子钻出来,拦住两人上船的路。
他皱着眉,猜着俩人的来意,生怕他俩是漕帮里其他势力派来的!
“可别是这样,不然他们这群在船上讨生活的,又要打生打死抢生意了!”汉子这样想着,心里也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