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喝完的药水杯放回床头柜上,缩回被窝里,拉高了被子。
“我很嫉妒他。”她说。
在筋疲力竭跪在地上几乎无法呼吸的她面前,那家伙挥刀时燃起的火焰炽烈到不可思议。每一刀都无比精准,光听风声都知道他挥刀的动作有多么的有力。就连那磅礴的呼吸声,都比孱弱的自己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就算不用眼睛看,只用听的都知道,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男孩子,有着多么不可思议的天赋。
就算穷极自己的一生……不,就算加上下一生,她也不可能追得上这个人。
明明都是来参加选拔的剑士,她却被那个人保护了。甚至,如果不是那个人搀扶着自己下了山,她根本无法通过那一年的最终试炼,连加入鬼杀队的资格都不会有。
真是可恨。
让她意识到自己永远也不可能那样强大,永远也不可能那样有力的家伙——炼狱杏寿郎——真是一个让人嫉恨的家伙。
就连会让她意识到自己这可耻的嫉妒心这一点,也非常可恨。
“要是花柱大人那天带出去的是那家伙,你就大概不会死了吧。”
水桥怜衣背对着蝴蝶香奈惠,看着墙壁这样说。
如果不是仅仅挨了一击就重伤失去了意识的自己,而是带着那个家伙的话,蝴蝶香奈惠也许就不会死了。
她知道的。
花柱大人是因为被那只鬼的血鬼术冻伤了肺腑,才会落败殒命的。如果那天带着的不是自己,而是使用炎之呼吸的那家伙的话,一定——
“没有那回事。”
蝴蝶香奈惠再一次摸了摸她的头。
“对面是上弦之二,就算是两年前的炼狱君,也没有多少胜算。”
那双温柔的手从背后拥抱了她。
“而且,小怜衣没有死……我很高兴。”
已经死去的,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的少女这样对她说。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炼狱君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眼泪流了出来,水桥怜衣用力咬紧了自己的手背,努力不让哭声溢出来。
“我好想……好想像那家伙一样……”
像那个让人嫉妒的家伙一样,利落地砍下鬼的头颅,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
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弱小无力、缺乏才能的那家伙——炼狱杏寿郎,实在是太可恨了。
【四】
“好了,快点醒过来吧。”
蝴蝶香奈惠拍了拍她的头。
“还有人在等你呢。”
【五】
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金红配色,还有熟悉的猫头鹰发型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喔!我就觉得怜衣小姐差不多该醒了!斩鬼辛苦了!这一次的任务也完成得非常出色!”
啊……这熟悉的肺活量……熟悉的声如洪钟……
这么讨厌的家伙不会有第二个了……
水桥怜衣的眼神一瞬间死了个彻底。
要不我还是昏回去吧?
她再度闭上了眼睛。
说真的,有一个问题她想问已经很久了——为什么每次伤重昏迷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她最讨厌的人?
……
不行。
不能细想。
【六】
她还是睡吧。
至少梦里没有炼狱杏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