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田好不容易才从被优等生制裁的恐怖中回过神来,就听到旁边的炎柱大人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唔姆”。
“果然怜衣小姐是非常努力的人!”
“不对吧?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夸她真的是天才吗?”
村田吐槽。
“比起天赋,更重要的是她的努力!”炼狱杏寿郎笔直地看着前方,神色很是认真,“怜衣小姐一定是非常专注地在看你们的动作,努力去记下每一次讲解和要点吧。她应该是把能够理解和不能理解的东西都硬背下来了。你说她有一个人去山里练习,恐怕是因为害怕师父不愿意教她,才会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学习,一直练到可以用出来了,才拿出来给人看。”
炎柱大人说到这里,又像是在为当年的那个孩子感到骄傲似的笑了。
“比起天赋,怜衣小姐能够学会水之呼吸更多的是因为她的认真和努力。她能纠正你的错误,恐怕是因为她一个人纠正自己的偏差纠正了很多次,才会知道你在那里为什么会出错,怎么改正才是对的。”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村田恍然大悟!
‘师姐——————————’
这一瞬间,他几乎要为自己过去对师姐的误解而愧疚到涕泗横流了。
【三十九】
但是等等,炎柱大人你到底在对着哪里说话啊?
在跟你说话的人是我吧!你到底在看哪里啊?!
【四十】
“不过师姐的水之呼吸用得其实很差……虽然我没资格说就是了。”
到现在还砍不出一朵小水花的村田心虚地挠了挠脸颊。
“可能是因为她一开始就是自学的,所以从一开始就学歪了吧……师父也说她不适合水之呼吸。后来师姐就自己一个人在那琢磨,最后还真的给她琢磨出来了自己的呼吸法。”
想到师姐用自创的【怨之呼吸】杀鬼的样子,村田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冷颤。
别说人了,鬼看了都害怕。不求最高效率,只求折磨对手。不如说那根本就是虐杀。听说以前还有新人跟她一起去执行任务结果吓病了……以师姐的行事风格来说,他也不意外就是了。
“可能是为了让她更加熟练地掌握自创的呼吸法,也可能是因为不放心吧……师傅训练我用了两年,训练师姐却用了三年。”
“原来如此!”
炎柱大人点了点头,村田刚想吐槽你在“原来如此”些什么啊,就听到他爽朗的声音。
“怜衣小姐是因为这样才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天分啊!”
村田一口乌冬面汤直接呛到了肺里。他趴在桌子上咳了好久才咳出来。
“不是、谁?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他掐着自己脖子,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怪叫,“你说谁觉得自己没有天分???师姐???我师姐觉得她没有天分???”
村田觉得自己这口气是顺不过来了。
不是,自学水之呼吸,十来岁就自创了一门呼吸法,年纪轻轻就被花柱大人看中收为继子,一路杀鬼如切菜晋升甲级剑士,还斩杀了下弦之鬼马上就要升任为柱了……她这叫没有天分???那他叫什么?废物吗???
哦,师姐可能真的是这么想的,那没事了。
村田的咳嗽终于平复了下去。
“因为怜衣小姐一直觉得自己很没用吧。”炎柱大人若无其事地做出了相当不得了的评价,“她大概是始终没有办法忘记那段时光吧——虚弱到连刀都拿不起来,被培育师认定为‘无法使用呼吸法’的那段时间。”
村田怔了一下。
他又回想起了那时候的师姐。
瘦弱到可以看到支出来的骨头,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小孩的样子,却一点也没有小孩子的圆润。
她总是吃很多东西,个子也长得很快,或许是全部营养都拿去长个子了,师姐身上始终没有多少肉。他去参加最终选拔的时候,师姐看起来已经有十岁的样子了——但她明明比他还要大两岁啊。
看着那样的孩子,谁也不会相信她能够拿起剑,能够用好呼吸法的。只要见过那样的师姐,没有人会相信她可以挥得动日轮刀,可以砍得下鬼的头。鬼见了都会觉得她咯牙。
所以师父一直把她留着,留到再也留不住为止。
“怜衣小姐大概是对那样的自己很生气吧。”炎柱大人说,“对于没法很快就掌握呼吸法的自己,在培育师那里学习了三年才拿到选拔资格的自己,一开始还需要借助各种陷阱和助力才能砍掉鬼的头的自己……她很生气吧。弱小、不合格、没有能力、只能被保护、被他人怜悯……她大概就是那么想那时候的自己,应该也觉得别人都那么看她的。”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村田喃喃,“我和师父都没有那么想过。”
师姐非常努力。
他和师父都是知道的。那是一种会让从旁边看的人都感到害怕的努力。为了训练他们而设下的机关,她从来都不会只躲过就了事,而是去研究、分析和学习。和只满足于活着下来就好的他不一样,师姐用一种可怕的魄力,每一次都要求她自己下一次做到更好。师父从来不会指责师姐,因为没有人比她自己更能苛待她自己。
就算训练到失去意识也不会放下手中的刀,凭借身体的本能去行动——这种事情村田是做不到的,恐怕师父也做不到。所以他们只能默默守望着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把她带去休息、喂她吃饭。
师姐变得强大了,村田其实非常高兴。比起羡慕或者嫉妒,他最先感受到的其实是欣慰——那样的努力怎么可以不得到回报呢?师姐付出了旁人无法付出的心血,会变得强大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师姐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
“谢谢你,炎柱大人。”
村田用一种充满气势的动作开始往自己嘴里塞乌冬面,一边吃一边感觉自己浑身都燃起了干劲。
“我回去就给师父写信。”
师父!这里有个人应该挨骂了师父!!!
“唔姆!那我就放心了!”
炎柱发出了开朗的笑声,把他手里的大碗摞在一旁高高的碗堆上,开始吃他第十二份乌冬面。
可恶啊柱都是这么能吃的吗……说起来师姐以前吃得也很多(虽然吃不了这么多)……难道决定性的差距是饭量吗?!
村田一边更用力地吸着乌冬面,一边胡思乱想。
不行,不能只让师父写信,他也要写!就算不能像师父那样痛骂师姐一顿他至少也要表达一下他的关心!
虽然师姐很可怕、虽然师姐真的很可怕!
明明和师姐认识了很久但是从来没发现师姐还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实在是太不………………
村田突然清醒了过来。
——不对啊这不能怪我吧?
——师姐平时除了纠正他剑术的时候会骂他之外根本都不说话的啊?!
——师姐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她又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啊!他又不会读心!
等会儿。
村田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觉得刚才吃下去的面哽在他的喉咙口,噎得他都上不来气了。
“炎柱大人……是怎么知道的?”他小心翼翼地问,“就是……师姐觉得自己没有天分这件事。”
“是怜衣小姐告诉我的。”
炎柱大人带着爽朗的笑容,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汤。
“她第一次找我切磋输给我的时候,一边哭一边骂了我很多话呢,里面就有一条是‘仗着自己有天分就瞧不起我吗’‘有天分就了不起吗’‘我知道我没有天分不用你告诉我’——她骂了三遍,大概是非常在意这一点吧!”
村田:“………………………………”
不是、你对别人的师姐都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