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将头深深埋进薛嘉言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馨香,让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是再多的冰鉴也带不来的清凉慰藉。
眼眶毫无征兆的阵阵发热,酸胀得厉害,他闭上眼,将那份险些夺眶而出的湿意用力压了回去,只是更紧、更沉地拥抱着怀中这失而复得的温暖与真实。
半晌,他才从喉间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沙哑的低喃,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言言……”
薛嘉言嗯了一声,脸颊在他胸膛蹭了蹭。
好一会儿,姜玄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双臂稍稍松开一些力道,却仍将薛嘉言圈在怀中,低头看她。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他此刻略微泛红的眼眶和专注的神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问:“你怎么来了?”
薛嘉言抬起眼,唇角却微微上翘,故意带了点埋怨,“你不去找我,我自然只好来找你了。”
姜玄心头一紧,急忙解释:“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看到我更伤心,想着,再等两天,总得让你消消气。对不起,言言,我……”他顿住,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千头万绪,堵在喉间。
“对不起,栖真。”薛嘉言却轻声打断了他。
姜玄浑身微微一震,环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呢喃着:“言言,别这么说……你这样,我心里更难受。”
薛嘉言柔声道:“我那晚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姜玄立刻接口,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叹息般道,“我都知道的。言言,你真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的一句喟叹。
她肯来,肯说这些话,于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与恩赐。他拥着她,心中被一种近乎圆满的安宁与满足充盈。一个念头在此刻无比清晰而坚定:他定要尽快扫清一切障碍,解决所有麻烦,让她不必再如此委屈隐忍,能陪伴在阿满身边,看着他长大。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薛嘉言才低声开口:“栖真,我能去看看阿满吗?”
“当然,”姜玄不假思索,松开她,转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咱们一起去看看阿满。”
东配殿里只留了一盏守夜的小灯,光线昏黄柔和。乳母陪在阿满身边小憩,听到动静起身行礼,被姜玄一个手势悄然制止,低声道:“你先出去吧。”
阿满在小床上睡得正沉,小小的身子裹在轻薄的绸被里,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般的小脸。
薛嘉言轻轻在床边坐下,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孩子的脸庞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看着看着,眼眶便不受控制地湿热起来,视线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