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昆生就比较内敛,心思也比较细密。更多的时候,他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总是能冷静地做出判断。
苏昆生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相信东林诸公有他们的顾虑,倒也不必过多揣测。”
柳敬亭:“有什么顾虑?我看他们就是缩头乌龟!”
因为复社和东林的关系,柳敬亭这句话骂得侯方域也有点尴尬起来。
苏昆生笑笑,不理他:“侯公子和香君你们想想,是否能找到办法让我和老柳与那太子见上一面?”
李香君给柳敬亭倒了一杯茶:“柳师傅息怒。我这媚香楼里,原有一个小护卫叫韦小乙,原是应天府衙一个捕快。他有个师父,正是中城兵马司的杨指挥使。我可以通过他来想想办法。只是这两天说是家里有事告了假没来,等见到他,我一定请他帮忙想个办法出来。”
柳敬亭看看苏昆生,笑了起来:“我就说,关键时刻还得看香君姑娘。老苏啊,我看中你这个徒弟很久了,让给我如何?”
苏昆生愕然:“你收女弟子何来?难道跟你学说书吗?”
柳敬亭:“你会唱不会说,我会说不会唱。我待新创一门曲艺,融合说、噱、弹、唱四门技法。岂不美哉?”
说着提起茶壶。“列位看官,且看这茶!说书是水,弹唱是叶,噱头便是投杯底那几粒松子”
然后抓起苏昆生的琵琶,铮地弹了一下,“列位看官!您道西门庆爬墙为甚跌跤?“(弦子铮铮配跌倒音)皆因潘金莲在墙根……(琵琶轮指似撒豆)撒了把黄豆!”
柳敬亭这番表演,把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么一说,苏昆生也有了兴趣,跟他讨论起来。
李香君原本以为老头子只是随口开玩笑的,没想到两个老头即兴来了两段,一唱一逗,煞是风趣幽默。居然几乎把这新戏种当场就创作出来了。
正在几人热闹地讨论这种新的艺术形式该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就听到楼梯上传来沉重又快速的脚步声,门外传来鸨妈李贞丽试图辩解和阻止的声音。
“砰”的一声,两扇雕花册门,被重重地踹开。
门外传来声音:“锦衣卫办差!不得抗拒。”
一个穿着飞鱼服、留着络腮胡的武官走进来,赫然正是锦衣卫都督冯可宗。
他把一把绣春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用手指点着几人:“侯方域、柳敬亭、苏昆生!查你等几人,为左良玉叛军做奸细,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