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笑笑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只要刺客知道我在这里，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保全方法。”
邹之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
如今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给卫明换一个地方藏起来。
但是卫明的身份毕竟是囚犯。在他的职权范围内，给卫明在这中城兵马司中一些有限的行动自由，是没问题的。
但是如果要超出这一范围，他就开始犹豫了。
“或许我们可以给殿下换一个地方。”杨大壮忽然说。
“不过，殿下需要一个替身。小乙和殿下身材相仿，就让他扮作殿下留在中城狱中。秦淮河边有很多空着的大宅院，我们可以把殿下藏到那里。”
“不行。”卫明摇头，其实杨大壮的办法从保护他的角度来看，是有可行性的。
但是小乙已经为了保护他受了很重的伤。卫明不愿意再让他替自己承受风险。
“小乙是忠义之人，若对他言及此‘李代桃僵’计，必不会拒绝。但他亦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躯。如今又身受重伤。若刺客再来，他必陷于死地。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我为了苟全性命，却让无辜之人替我受戮，是失却仁心根本。福祸生死，我一身当之可也。”
邹之麟忽然心生感动。
其实在一开始，对于卫明的身份，他更倾向于三法司的结论——这是假冒的太子。
但是后来与这“假太子”有了更多接触，又在杨大壮的影响下，他有些动摇。
听了卫明刚才和杨大壮的对话，现在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与其说是判断，不如说是更“希望”这位太子是真的。
因为相比身份，他更认同卫明的言行，“孝、礼、仁、义、勇、智”，几乎完美符合儒家概念中“君子”的形象。
如果这位成为“储君”，或者未来有朝一日成了皇帝，或许会是位“仁君”，至少比现在坐在龙椅上那位强多了。
想到这里，邹之麟突然警惕起来，什么时候自己开始有了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杨大壮挠挠头皮：“这些刺客很强悍，真打过来，我们防不住。殿下你又不肯另外找地方躲起来。这……下官不晓得该怎么弄了。”
卫明一笑：“我想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没有千里防贼的道理，是说我们不能被动地等他来攻，而是要想办法主动进攻。这些刺客，再怎么厉害，他们也是外地来的，是客场作战，而这金陵城，本来就是你的主场。你可以利用你的优势，把他们一网打尽。”
邹之麟赞同：“殿下所说，深合兵法要义。孙子曰：兵因地而制胜。正如殿下所言，在这金陵城中，城郭街巷皆为我之壕垒，市井百姓皆为我之斥候，此乃地利人和。我可致敌而不致于敌，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如此，敌可不为瓮中之鳖乎？杨都头，你有没有信心消灭他们？”
杨大壮心里骂娘，这又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
那帮刺客有多强你们也都看到了，真打起来，自己手下的军士，十个打一个都未必打得过，而且都不晓得这帮家伙藏在哪里，往哪里进攻？
但是他又不好表现得怯战，这次火药库爆炸的事情，幸亏老头子维护，要不然他这次多少要吃些瓜落。此时更不可得罪于他。
卫明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着说：“这些刺客都是精悍武士，中城兵马司的军士平时也就是巡逻街巷，缉捕盗贼。要他们现在就去进攻这些精锐刺客，是送羊入虎口。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给他们更好的训练，和给他们配备更好的武器和铠甲。武器、盔甲方面要请邹大人想想办法，训练嘛，我有点想法，只是需要杨爱卿配合。”
杨大壮瞪大了眼睛：“殿下是想亲自练兵？”
卫明开始忽悠：“孤如今当然不方便亲自出面，不过我曾经在《永乐大典》里看到过一套成祖留下的兵书，可以传授于你……”
正在卫明给邹之麟、杨大壮讲解这套“成祖兵法”如何训练的时候，有军士来报：“门口有个锦衣卫都督要找邹大人。说是抓到两个左良玉的奸细，请大人派人去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