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笑了笑说:“兵不在多,在精。况且人一多,必然走漏风声。请怀远侯令人精挑细选,只挑敢战可靠之人,五百死士可敌千人。”
说完,看着常延龄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怀远侯忠肝义胆,精忠报国,孤必不负卿!”
常延龄闻言,心内激荡,连忙抱拳:“常某愿为殿下效死!”
卫明又问:“怀远侯认为,孝陵卫的梅春,值得信任否?”
常延龄确定地说:“绝对没问题,梅指挥使与我是姻亲。我和他平日里就关系亲近,此人素怀忠义之心,稳重可靠。”
“近日里和瑞甫一起练兵,看他言语,对太子殿下的遭遇也非常不忿。若有事要用他,一定没问题。”
“另外,府军右卫指挥使薛应举,也是牢靠之人,他手下亦有千把人,到时候也用得上。”
卫明满意地点头:“很好。这样我们就有两千多人,在南京城中,有这些敢战之士,能闹出点动静了。只是此事需要严格保密,除了梅春、薛应举之外,其他人就不用再多找了。须防人多事泄。”
卫明又转身对邹之麟说:“邹爱卿,你去联系一下冯可宾,问问他看,能不能找到能在郑家说得上话的人,想办法带来见我。”
邹之麟正在头大,这事情怎么就变成要谋反了,而且自己莫名其妙,就陷入到这个谋反核心圈里来了。听到太子问起郑家,他有些意外:“郑家?殿下是说那南安郑家?郑芝龙……?”
卫明点点头:“就是郑芝龙,就让传话的人跟那边说,就说我有一笔大生意找他们谈,他们必然会有兴趣。”
邹之麟摇摇头:“此时不必找冯可宾,我有办法。钱谦益有个门生叫郑森,就是南安伯的长公子,在国子监读书。这可巧了,前几日,他刚拿着钱谦益的名帖来找过在下……”
“郑森?”卫明心里一动,他听到这个名字感觉熟悉,但是又不确定:“南安伯有几位公子?”
邹之麟回答:“有七位公子,这位长公子,生母听说是个日本人,今年年方廿一……”
“就是他!”卫明眼睛一亮。郑森后来的国姓和这“成功”的名字,都是后来隆武帝朱聿键封的,现在还是叫他原来的名字,难怪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尽快把他找来,我要见他。”
邹之麟和常延龄、杨大壮都不明白为什么卫明听到这个名字这么激动。卫明能不激动吗?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国姓爷郑成功啊!
常延龄疑惑地问邹之麟:“这位南安伯公子来找邹大人,有何贵干啊?”
邹之麟拈着胡子,得意地微笑:“他说他妹子看了下官写的《女侠传》,很是喜欢,所以他愿意资助在下将此书刊印,看到老夫书房里的画,大加赞赏,还斥重金买了老夫几幅画去……”
杨大壮摇摇头:“我看啊,帮邹老爷印书和买画只是个由头……”
常延龄默默点头:“恐怕这郑家,也对太子殿下有些兴趣,派他来打探一二……”
邹之麟气急:“胡说!本官写这《女侠传》……”忽然一转念,“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可疑,下官与他郑家素不相识,他初次见面就如此殷勤热络……”
杨大壮接话:“非奸即盗!”
常延龄和邹之麟一起喝止:“住嘴!”
常延龄抱拳道:“殿下,这南安伯郑芝龙原是个往来沿海的海盗,受朝廷招抚之后,官至都督同知,他的几个兄弟也各有加封。”
“朝廷南渡之后,江防对他也颇为倚重,他的弟弟郑鸿逵手下有两万水师,原先驻防镇江,最近被马士英调到了采石矶防备左军,他郑家的水师与京营操江水师不同,火器尤多,颇为善战。”
“殿下若能得他郑家助力,当能如虎添翼。只不过听说此人颇为桀骜狡诈,名义上归附朝廷,实行割据之实,对朝廷事务,也常持刺探、观望、首鼠之态,马士英对他多有戒备,东林则因他出身海盗,对他礼而远之。”
“瑞甫所言话糙理不糙,太子与他郑家之人接触,千万当心。”
卫明点头:“侯爷此是老成持重之言,孤知道了。邹大人,这郑森此番前来,除了说要帮你印书、买画,可有问起孤的事情来?”
邹之麟用确定的语气说:“问了!不过就是轻描淡写地一问,老夫当时听他说帮我印书又要买画,就有点心不在焉,随口回了他几句而已。只说殿下是至孝至仁之人,其他的我没有多说。”
卫明点头:“很好。那就请邹大人想个由头,把他请来与我一见。我倒要看看,他郑家打的是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