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量?”扶苏抬眼,沉声问道。
“仅那一处,可装备五百人,”齐桓继续说着,“而这样的地窖,「秦钩」已发现六处。”
六处?
可是三千人的装备!
按秦律,私藏兵甲十件以上,即为谋逆。
三千件,足以夷三族。
“当地郡守,”扶苏双目一转,“会稽郡守殷通,他就毫无察觉?”
“此人,”齐桓斟酌片刻,“墨羽说,殷通半年前纳了一房妾室,是吴县本地富商之女。”
“只是那富商,姓项。”
“项氏的女子?”扶苏有些诧异。
齐桓点头,“经确认,是项氏的远房旁支,但确是项氏族人。”
“自那之后,殷通对项氏在城外的‘田庄’‘作坊’视察骤减。”
“上月,甚至有郡卒在项氏一处庄园外发现可疑的车辙,上报后,殷通以‘不得扰民’为由压下了。”
扶苏双眼一凝。
看来,郡守殷通从中扮演的角色,就很耐人寻味了!
项梁的手段,比扶苏想象中,更为高明。
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缓慢的渗透,以联姻拉拢郡守,以商贸掩护物资流动,用‘流民’的身份隐藏兵力。
好计谋!好手段!
“墨羽还查到一件事,”齐桓压低声音,“也是发生在两个月前,有一支商队,从东海郡抵达吴县,携带有‘琅琊郡守府’的通关文书。”
“墨羽麾下有人混入码头力夫中,亲眼看见他们卸下的货箱里......”
“有弩。”
“弩?”扶苏面色一沉。
秦律对弩的管制,比寻常兵器严格十倍。
民间私藏弩者死,私造弩者夷三族。
而项氏,居然能通过官府的关卡,成批运入?
“弩机形制如何?”扶苏赶忙问道
“墨羽设法拓印了纹样,”齐桓递上一块云绢,上面是用炭笔摹刻的图案:弩臂上有铭文,三十三年,邯郸武库监造。
邯郸!旧赵之地。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了。
扶苏盯着那行铭文,面色阴晴变换。
邯郸武库的弩机,通过东海郡的官文,运往会稽郡的项氏。
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一个项梁。
这是一条足以横贯东西的暗线。
“公子,”齐桓沉声开口,“墨羽请示,是否要先下手为强?”
“他那边能动用的墨家子弟,有百余人,加上末将在金陵布下的探子,若趁夜突袭几处地窖,至少能毁掉他们三成储备。”
扶苏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扶苏沉声开口,“告诉墨羽,什么都不要做。”
齐桓闻言,感到诧异。
扶苏继续说着,“让墨羽继续派人监视,要记录所有的进出人员、物资数量、交接对象。”
“尤其是查清楚,项氏的那些弩,是谁给的。”
“究竟是东海郡守,还是邯郸武库。”
“另外,沿途所有经手的官吏,本公子要一份完整的名单。”
“公子是想......”齐桓好奇问道。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眼底闪烁凶芒。
“送上门的脑袋,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