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泼又清脆的少女声音传来。
床上的苏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个声音他认得。
程静萱。
他听着门外那毫无顾忌的催促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这个小丫头和楚凝霜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也难怪在府里天不怕地不怕的。
“也是时候做些正事了，不能被这姓董的一个人拖死！”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蟒袍，穿戴整齐。
看了一眼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楚凝霜，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拉开了房门。
“呀，主子你……咦？”
程静萱正准备再敲门，门却开了。她下意识地低头行礼，嘴里的话也卡了一半。
因为她看到的，不是主子楚凝霜，而是一角绣着腾蛇纹样的华贵袍角。
竟然是……六皇子殿下！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静萱吓得小脸一白，赶紧深深地低下头，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奴……奴婢参见殿下！”
苏孟看着她那副惊慌的模样，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
程静萱不敢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
忽然，她秀气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也跟着动了动。
她还下意识地抬起手，在鼻子前轻轻挥了挥。
这是什么味儿啊……
屋子里……
怎么一股好奇怪的味道？
苏孟看着她那副天真又困惑的样子，差点没憋住笑。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想知道吗？”
“我告诉你？”
程静萱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她心里怕得要死。
她跟楚凝霜关系好，两人私下里怎么没大没小说话都行，楚凝霜也从不摆主子的架子。
可跟六皇子，她可不敢这么放肆！
这位殿下的脾气，整个府里谁不知道？
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一句话说错，可能脑袋就没了！
程静萱在心里不住地腹诽。
这六皇子也真讨厌，脾气一点都不好，冷冰冰的，哪里有苏孟一半讨人喜欢！
对！
才不要你告诉我！
我回头去问苏孟！他肯定知道！我让他告诉我！
苏孟看着程静萱跪在地上，那副倔强又害怕的小模样，决定不再逗她。
正事要紧。
“起来吧。”
他丢下两个字，便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当务之急，是去宫里，把河东道赈灾的事情敲定下来。
他吩咐福安备马。
新上任的大管家福安，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几分诧异。
“殿下，为何不坐轿子？马车也已经备好了。”
苏孟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坐不惯那玩意儿。”
福安看着自家殿下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背影，心中暗暗称奇。
今天的殿下，好像真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殿下，要好相处多了。
他不敢多想，连忙躬身应道。
……
苏孟骑着快马，一路穿街过巷，直奔皇城。
到了宫门口，他下马递上腰牌，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宫，朝着内阁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碰见了不少的朝中大臣。
苏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与他们点头致意。
“大人，早啊。”
“这是刚下早朝？”
然而，那些平日里对六皇子笑脸相迎，甚至有些谄媚的官员们，今天的反应，却十分古怪。
他们看到苏孟，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便露出一种混杂着惊讶、同情、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异样神情。
他们只是匆匆地拱了拱手，便像是躲避瘟疫一般，快步离去，一边走还一边交头接耳，对着苏孟的背影指指点点。
苏孟也察觉到了。
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