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性子最急躁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陈松再也忍不住了。
他微微欠身,声音干涩地开口。
“六……六殿下,不知您今日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景和李源也立刻投来了紧张而期盼的目光。
苏孟像是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
“哦?陈大人急什么?”
他将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推到陈松面前,笑容温和。
“没事就不能叫三位大人出来联络联络感情了?”
“来,别光坐着,吃菜,吃菜。这醉仙楼的‘松鼠鳜鱼’可是一绝,凉了就不好吃了。”
联络感情?
三位大臣听了这话,脸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跟您联络感情?我们不敢啊!
我们是三殿下的人!
跟你这个死对头联络感情,是嫌自己的脖子太硬,还是嫌家里的妻儿老小活得太舒坦了?
再说了,您一个皇子,把我们三个朝廷大员叫到这种烟花之地吃饭,成何体统!
结党营私都结到花楼去了,完完全全蛇鼠一窝!
这要是被御史弹劾,我们三个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三人心中腹诽万千,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说笑了,我等……我等不敢。”
“是啊,殿下,这……这于理不合啊。”
他们如坐针毡,感觉屁股底下的椅子仿佛长满了钉子。
可苏孟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他们的心口上。
“奇怪。”
苏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三人惨白的脸,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难道三位大人真的不知道我找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你们不都是我三哥的人吗?”
“这河东道赈灾的差事落到了我头上,你们难道就没打算在钱粮、漕运、民夫这些事上,好好地卡我一手?”
“这么不地道?”
“噗——”
陈松刚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
听到这话,一个没绷住!
尽数喷在身旁的工部侍郎李源脸上!。
后者面色瞬间难看起来,陈松赶紧连声道歉。
王景也是脸色剧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话……这话怎么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啊!
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大家心照不宣,背地里下绊子使阴招是常态,可谁会像这位六皇子一样,把这种阴私事直接摊在桌子上,还问对方“你是不是准备这么干”?
这简直……简直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