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明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名片交给陈瑛,上面写着“港九商报特约记者林贤明”。
“小兄弟,有咩消息联系我啊,明哥这里大把线人费。”
“丢,唔要信他啊,大记者还来吃车仔面,怎么不去吃牛扒?”
“文章憎命达,阿叔,我过清贫的生活是为了求文曲星保佑。”
“扑街,阿叔我贫了一辈子,也没见文曲星保佑我啊,还不就认识一百个字。”
“多谢两位。”
陈瑛将名片收好。
天色尚未彻底变黑,不过陈瑛已经能够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就像是一座阴沉沉的黑山,正在月光的照耀下恢复它原本的样貌。
街面上的食客已经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老板们也将摊面打包整齐,推着小车火速转进。
“小哥,我自己溜了,你最好也走啊。”
明哥在一边低声说道。
“听我一句劝,别管别人怎么承诺你,那个地方好凶的。”
“多谢明哥,不过我也是穷鬼来的,我想看看是它凶还是我凶。”
“哇,好,这就是我们穷鬼的英雄气概。”
明哥听到这句话也只有摇头。
陈瑛笑了笑,向着荣亿街尽头走去。
这座街面很像港九曾经的模样,一条街两边都是店铺,下面是经营的店面,上边是老板们睡觉的生活的家,有时还要兼做仓库。
柜面几乎就顶着门,做的是临街的生意。
不过现在基本上都改成了民居。
陈瑛顺着一路走到这条街的尽头,那里横着一个小庙。
竟然是一条断头路。
庙门已经破败不堪,庭院里生着厚厚的杂草,几乎半人高,不过奇怪的是草木虽然丰茂,却听不见任何虫鸣鸟叫的声音。
生命似乎在这里绝迹了。
陈瑛迈步向内,穿过倾颓的院墙和已经朽坏的大门,迎门的正殿还维持着昔日的样貌。
红墙黄瓦,两边的门庭仿佛能看见曾经的楹联。
“来此思量平生,不妨悔过迁善。出门但行好事,何必点烛烧香。”
这楹联倒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庙。
陈瑛往里面看去,神像只剩下半截,供桌上落满了灰尘,除此以外整个庙宇可以说是干干净净。
迈步向内,陈瑛耳边一动。
练拳有法,气血自然充盈,气血磅礴,五官随之敏锐。
今日陈瑛之耳力目光,较之曾经灵光不止三倍,那神像后面显然有什么细微的动静。
转头向后看去,大日的光辉只剩下一角,天边只留一丝残红。
好猛恶,昴日真君还未下班,你就要来上工?
陈瑛正在发力,只见一个灰蒙蒙的身影从神像后面滚了下来。
“来得好。”
陈瑛向后一闪,正要准备看看来人是何,那灰蒙蒙的影子已经跪在地上磕起大头。
“老爷饶命,我不是故意惊扰老爷……”
“千错万错都是我错,我一定香花蜡烛奉上,给老爷买几个波大臀翘的纸扎小妾……”
那东西磕头磕得发懵,陈瑛却有些意外。
他怎么在这里?
“老爷我唔中意波大臀翘的,比较钟意心肝脾肺肾,借你两个肾弄去卖几个纸钱花花。”
“不要啊,老爷,我肾亏不举的,我的两颗肾一点用也无……老爷,你的声音同我一个老友好像啊,一定都是一样的英俊潇洒……”
陈瑛看着灰头土脸的花衫荣不由得笑道。
“那我多谢你咯。”
花衫荣抬起头惊叫一声。
“瑛哥,你怎么来了?”
“来拜神啊,你在这里干什么?最近怎么不去上学。”
“瑛哥,这可真是三岁孩子无了娘,说来话就长……”
花衫荣拉下自己右胳膊,陈瑛一看,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长满了外圆内方铜钱一样的红斑。
这些红斑时深时浅好像正在呼吸一样。
“瑛哥,我被下了江湖奸杀令,好凄惨啊。”
“江湖咩令?”
陈瑛看着脸上一片愁苦的花衫荣。
“你也知我大佬肥熊被火龙斩啦,那个苏雄的门生把我们一群人劈了个七七八八,结果有扑街回去,话我临阵逃脱,坑死大哥,那般叔父辈都是白痴来的,居然信这个,发了江湖奸杀令,要提我过堂,哇,真是惨过……”
“你们和安胜到底是咩字头,出来打架让人家搞到扑街,搞自己兄弟就人人争先。”
陈瑛感觉到了真实的震撼。
“不过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我的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