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每天都在接触、在创作、在演唱的语言。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几段歌词的恐怖之处。
微博上,一位小有名气的原创马姓歌手发了这样一段话:
“刚才在工作室,和乐队成员一起听了那段录音。
吉他手听完说‘我练琴去了’,
鼓手说‘‘我练鼓去了’,
贝斯手没说话,直接开始爬格子。
而我,默默把明天要录的歌删了——我觉得我不配。
谢谢陈诚,让我知道差距有多大,也让我知道该往哪里努力。”
这条微博引发了无数音乐同行的共鸣。
“同感,听完觉得自己在玩过家家。”
“这才是歌手该有的样子……不说了,练声去了。”
“突然很有动力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辈子可能都达不到这种水平,但至少知道天花板在哪里了。”
“华语乐坛需要这样的标杆,哪怕只是让我们仰望。”
这种纯粹技术层面引发的震撼,比任何营销炒作都更有力量。
它不涉及审美偏好,不涉及风格争议,
就是最简单粗暴的硬实力展示——你能做到,就是能;
不能,就是不能。
而陈诚,用一首歌证明了他能。
李宗明没有离开录音棚。
当陈诚完成最后一遍补录、摘下耳机时。
这位素来以严格著称的金牌制作人,罕见地主动开口:
“今天加个班。”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录音棚外那些等候多时的年轻音乐人和学生们,闻言都愣住了。
李宗明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十七分。
他转身对助理吩咐:
“通知混音师、母带工程师,今晚到位。
把二号棚也打开,弦乐组那边需要补几个音。”
然后,他看向陈诚:“状态还能保持吗?”
陈诚擦汗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头:“可以。”
“好。”李宗明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这首歌,值得。”
他没有说值得什么,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份潜台词——
值得打破常规,值得倾注所有精力,
值得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标准呈现在世人面前。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这间位于上海陆家嘴的录音棚灯火通明。
李宗明亲自坐镇,混音师是他合作多年的老搭档,
母带工程师更是专程从杭州开车来的行业顶尖人物。
弦乐组的老师们接到电话后二话不说,
带着乐器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赶来。
陈诚没有离开。
他坐在控制室角落的沙发上,
偶尔在李宗明询问时给出自己的意见,
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听着那些已经听过无数遍的旋律,
在专业设备里被一点点雕琢、打磨。
凌晨三点,弦乐录制完成。
凌晨五点,所有音轨初步混音完毕。
清晨七点,母带工程师开始进行最后的动态处理。
棚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那些年轻音乐人和学生们大多还守着。
有人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有人还睁着通红的眼睛,盯着棚内忙碌的身影。
没有人舍得离开——他们正在见证的,
或许会是华语流行音乐历史上制作效率与质量并存的一个奇迹。
上午十点,李宗明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按下播放键。
《你要的全拿走》的完整成品,第一次在空气中流淌开来。
从简洁的钢琴前奏,到主歌部分克制的叙事感,
再到副歌爆发时的饱满力量,
最后是那几段令人窒息的高速咬字段落——
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磨,
却依然保留了录音时那种一气呵成的生命力。
尤其是“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的清点在消灭”那段,
在完整编曲的衬托下,
那种冰冷的、密集的、近乎炫技的压迫感,
比单纯的干声片段强烈了十倍不止。
控制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发吧。”李宗明最终只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