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的陆之洲有时候真的觉得爸爸好幼稚,替妈妈头疼,于是忍不住当说客。
“爸爸。”
“嗯?”
“你能不能别总是吃醋跟妈妈闹别扭?”
陆西骁涂抹沐浴露的动作停了,垂眸看向陆之洲,片刻后笑了:“你说什么?”
陆之洲长到六岁有大半时间都是陆西骁带大的,小时候那些礼仪、规矩也都是陆西骁教的,遇到原则性问题陆西骁还是非常严格严肃的。
此刻被反问,陆之洲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磕磕巴巴的,最后汇成无奈的一句:“你、哎、你……你自己想想吧!”
像个老成的小老头。
陆西骁简直是被他气笑,轻拍两下他脑袋:“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陆西骁觉得儿子太年轻,自然不懂自己的谋略。
他给陆之洲洗完澡抱到床上哄睡,再回房时周挽已经洗漱好,正在电脑桌前处理工作。
“忙完了吗?”陆西骁问。
“快了,马上,小舟睡了?”
“嗯。”
陆西骁拿上睡衣先去洗澡,出来后走到周挽身后,正好看到她电脑右下角跳动的微信提示,正是演出时遇到的那位大学同学发来的信息。
周挽中途换过手机,没把所有聊天记录导过去,因此没有从前的记录,而此刻对方规规矩矩发来一句:[周挽,抱歉深夜打扰,我实在不好意思跟你开这个口,但还是想问你要一下你先生的联系方式,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要联系他,不知道方不方便?]
很正常的对话。
可被陆西骁弄得,周挽都没看完那条信息就条件反射迅速关闭对话框。
陆西骁在她身后轻笑:“周挽女士,你现在的反应很危险啊。”
“……”
周挽认命地重新点开,又看了遍那信息,“人家是来要你微信的。”
“我看到了,我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
“……”
就知道这人要上纲上线,周挽当听不见,只问,“你方便吗?我把你微信推过去。”
陆西骁“嗯”了声。
于是周挽推了陆西骁微信名片,很快就得到对方的感谢,还没来得及回复,电脑就被陆西骁合上:“现在该来聊聊你了。”
“……”
周挽觉得他太磨人,于是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哄他。
她起身一抬手臂,勾着陆西骁脖子往下带。
陆西骁还拿乔,只是躬下身,却不回应周挽的吻,任由她试探性地碰碰自己鼻子,再是嘴唇,而后舌尖碰舌尖,停下,周挽睁开眼看他。
陆西骁觉得她才是会磨人的那个。
两人呼吸交错,陆西骁手还是不由自主抚上她后颈。
陆之洲太年轻,自然不懂亲爹的谋略。
夜深人静,周挽筋疲力尽。
重新洗漱后,陆西骁打开窗户,吹散室内过分暧昧的气息和温度,他倒是依旧神清气爽,又将洗净后沾染着好闻沐浴露气味的身体贴过来,紧紧贴上周挽的后背。
周挽眼皮发沉,总算哄好了这个磨人精。
-
翌日,阳光透过被风拂起的窗帘洒入卧室。
陆西骁先起身去关窗拉窗帘,回身时正好瞥见周挽放在桌边的手机跳出新信息。
他垂眸,而后眉心又蹙起。
温柔漂亮的老婆身边总是有太多男狐狸精怎么办?
周挽工作性质原因,采访的大多都是各行各业精英,当然大多数人都是礼貌得体的,但也有少部分人存着些隐晦的心思,发些暗示的暧昧信息。
比如这条,深更半夜的说自己喝多了酒,询问有没有荣幸请周挽一起吃饭。
通常周挽碰到这样的都不会回复,再做纠缠就直接拉黑,反正很少会碰上需要二次采访的情况,即便有,向主编申请换人也就行了。
只不过这回被陆西骁撞见了。
陆西骁倒是认识这人,最近势头正盛的一家新企业总裁,和他公司还正好有合作正在洽谈中。
陆西骁拿出自己手机给秘书发消息询问合作进度,又下达停止合作的指令。
周挽这一觉睡得很熟,等再醒来却发现家里的大公主气还没消。
这次的气怎么能生这么久?
不过没关系,昨晚周挽就已经做了二手准备。
她后来常常刷各种关于怎么哄女友的短视频,因此也学习了不少,那些哄女孩儿的招数放到陆西骁身上依旧十分受用,周挽如获至宝。
她在昨晚就订好了鲜花,预定了上午送达。
此刻,门铃按响。
陆之洲先去开门,仰头看着那一大捧玫瑰花发出“哇”声,周挽听见,便知道是鲜花到了。
她走到玄关:“小舟,帮妈妈签收一下。”
陆之洲最近开始学书法,已经能将自己的名字写得很漂亮,将签收单交给快递员,陆之洲问:“这是爸爸送给妈妈的吗?”
他觉得大概是爸爸妈妈和好了,爸爸也认识到自己过分,所以送鲜花赔礼。
“是妈妈送给爸爸的。”
“……”
陆之洲想起每年见到黄屏干爹时爸爸都要嘱咐干爹别太宠他,太宠了就是溺爱,会把孩子养坏。
而此刻,陆之洲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周挽,由衷道:“妈妈,你这样会把爸爸宠坏的!”
他的公主病会被骄纵得越来越厉害!
周挽笑起来,小舟这副小大人模样真的很可爱。
她耸耸肩:“可是你爸爸好像已经被宠坏了。”
“他不会还在吃醋吧!”
“好像是。”
周挽也弄不清楚,明明昨晚已经把他哄好了,不知怎么今早又开始了,这醋劲现在还会反反复复了?
周挽蹲下来,对陆之洲说:“小舟能不能帮妈妈把这束花去送给爸爸。”
陆之洲虽然百般不愿,可妈妈开口了只能遵从。
于是抱着几乎比自己还要高的玫瑰花束朝厨房的陆西骁走去。
“爸爸。”
陆西骁回头,第一眼都没看到陆之洲,而是夺目的玫瑰花。
陆之洲没什么诚意地配合着哄爸爸:“这是妈妈送给你的,你能不能不要吃醋了。”
陆西骁抬头,便看到周挽靠在玄关墙边朝自己笑,于是心口又痒了痒。
“好吧。”
陆西骁正在做早餐,洗了洗手弯腰抱起鲜花,“看在鲜花和你的面子上,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妈妈吧。”
陆之洲仗着身高在他身后做鬼脸。
陆西骁一大早的心情又变得非常好。
他哼着歌先找角度给鲜花拍了几张照片,努力拍出鲜花的多和鲜艳。
接着便准备插瓶,实在太多了,他在心里想: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还要准备这种惊喜,真叫人受不了。
厨房、客厅、卧室、餐桌上都摆上了鲜花。
陆西骁全程哼着歌,又去把剩余的早餐做完,招呼母子俩来吃饭。
他吃得快,便坐在餐椅上翻看方才拍的鲜花照片,又点开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大多都是关于周挽和陆之洲的记录,不过最近工作忙,在宣示自己正宫地位上有所疏忽,有些男狐狸精当他是死了么?
他选了一张鲜花照片,配字:[一大早收到老婆送的鲜花。]
发送。
很快就收到许多点赞评论,大多都是恭维着称羡他们感情真好,陆西骁爱看这些漂亮话。
当然也有黄屏一类人非常叫人讨厌的冷嘲热讽,陆西骁一概当作没看见。
陆西骁这主权宣誓不仅得到了周挽那大学同学的点赞,也得到了半夜给周挽发信息那混蛋的点赞,于是心满意足轻笑一声,放下手机。
一抬眼就对上周挽的目光。
公主再次发问:“你是不是很爱我?”
又开始肉麻了,陆之洲受不了地捂住耳朵。
“嗯,我很爱你。”
好在不管过去多少年,周挽每一次都会认真告诉他,我很爱你。
等到了99岁,陆西骁想再问一遍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