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那过于娴熟、近乎本能的动作,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稳。
这绝非一个门外汉能有的姿态。
林华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后背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扪心自问,即便是浸淫医术多年的他。
也未必能将这一套流程做得如此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他……该不会真的会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裁不动声色地靠近林华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动作娴熟有何用?若药方本身就有问题,再熟练也是徒劳。”
“那方子里有一味药,连我都未曾深究,他怎可能真正通晓其作用?安心。”
林华闻言,心下稍定。
是啊,动作再漂亮,终究是花架子。
那药方……定然有诈。
不多时,药已煎好。
林夏小心滤出药汁,待温度稍降,便亲自将汤药喂入刘承安口中。
【叮!成功开方救治刘承安,获得200积分!】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林夏却无暇顾及,全副心神都凝在刘承安身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刘承安紧锁的眉头逐渐松开,一直捂住腹部的手也缓缓放下。
他喘了口气,声音虽弱,却清晰了许多。
“三公子……老奴感觉好多了,腹中不那么绞痛了,嘴里……似乎也不出血了。”
看到这立竿见影的效果,林裁与林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林华更是失声叫道。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医术?!你明明——”
林夏转过脸,目光冰凌般刺向他。
“我明明是什么?自己无能,就别以为天下人都与你一般废物。”
林华被噎得脸色涨红。
“你——!”
“连草药都认不全的人,”
林夏收回视线,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不配跟我说话。”
林华:……
林裁:……
林怀瑾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主经商,但对于医学,还是略懂皮毛!
见效如此之快,不仅需要精准辨证、巧妙组方。
每一味药的剂量更是差之毫厘便可能谬以千里。
而他的夏儿,竟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且药效如此显著……
这真是他那个不学无术、只知玩乐的纨绔儿子?
而老者拊掌大笑,声如洪钟。
“好!好!好啊!”
“战山兄啊战山兄,你又骗我!”
“府上明明藏着一位天赋如此卓绝的后辈,竟还跟我诉苦说子孙不肖!”
他眼中精光闪烁,饶有兴致地看向林夏。
“来,林夏,跟老夫说说,你这方子,是何思路?如何想到这般配伍的?”
林夏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症状很典型,突发呕血,腹部剧痛,伴有黑便,这是急性胃出血,且出血量不小。”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地榆炭、槐花炭性凉,专入血分,能迅速凉血止血,尤其针对胃肠热毒迫血妄行之势。”
“仙鹤草佐助全方止血之力,再配合白及、三七粉,前者生肌护膜,后者散瘀定痛。”
“如此,既急止其血,又兼顾修复,防止留瘀。”
“好!好!好!”
老者连连抚掌,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思路清晰,配伍精当,胆大心细,实乃异禀啊!”
林怀瑾则是神情复杂,看着林夏,既欣慰又愧疚。
“夏儿,是为父错怪你了……没想到你在医术上的造诣,竟已……竟已胜过你二哥。”
”唉,是我平日对你关切不够,这都不知道!”
“你娘若知,定又要怪我……”
林夏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言。
一旁的林裁与林华,脸色早已阴沉如铁。
失算了。
万万没想到,这废物竟真能窥破病症,还给出了如此精准的方子。
林华咬紧牙关,压下翻腾的嫉恨,压低声音对林裁道。
“无妨,来日方长,机会……我们多得是。”
林裁微微颔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压得更低。
“对了,那斑蝥……你可处理干净了?”
“莫留下痕迹。”
“放心,”
林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回去便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