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能蛮力对抗,一旦蛮力对抗,恐怕在这红旗公社就再无安生日子了。
还是等待救援吧,何文回来肯定会捞自己的。
就这样,林枫莫名其妙就被关进了公社后院一间废弃的屋子。
这屋子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个旱井,阴暗、潮湿,还散发着一股霉臭味。
这要是待上几天,人都得被熏臭了不可。
所幸当晚何文就回来了,林枫也因此被放了出去。
“你小子,真是个捅娄子的天才!”
何文把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证明拍在林枫手里,又好气又好笑。
林枫接过走贩许可证,小心揣好,然后认真地问着。
“何书记,你也信山灵那一套?”
何文叹了口气,给林枫倒了杯水,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坐下。
“我信不信,咱们信不信,都不打紧。”
他喝了口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枫。
“要紧的是,这山里,十里八乡的,百分之九十的老百姓,都信。”
“这才要紧。”
林枫知道何文说的是事实,但他却是不理解地又追问着。
“那就不管了?就任由这种思想继续害人?”
“何书记,你就不想改变吗?”
何文闻言,苦笑了一下。
“怎么改变?这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早就根深蒂固了,比山里的石头还硬。”
林枫却直视着何文,一脸的严肃。
“封建社会几千年了,现在不也走到了共产社会?”
“思想怎么就不能改变了?”
何文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好小子,有胆识,有想法!”
他赞了一句,但很快又叹了口气。
“可有理想是一回事,要改变,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枫看出了他的为难和无奈。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急,更不能把何文也拖下水。
于是,他话锋一转,装出一副屈服了的样子。
“也是,反正也不关我的事,谁爱信谁信去。”
“大不了,我以后不收老虎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林枫就佯装服软,主动把那只小老虎交了出来,任由公社处置。
那个戴眼镜的老干部对此十分满意,当即就叫人来处理。
很快,公社里最有经验的木匠,就被请了过来。
他量了尺寸,用上好的木料,给那只小老虎的尸体,打了一口精致的小棺材。
随后,小老虎的尸体被用干净的红布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棺木里。
一场荒诞的葬礼,就这么开始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抬着棺木,前面有人敲锣,有人打鼓,浩浩荡荡地朝着深山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跟着无数自发前来的老百姓。
他们神情肃穆,眼神虔诚,仿佛在参加一场极为神圣的仪式。
那些没有跟着去送葬的,也都纷纷走出家门,在自家门口摆上香案,朝着深山的方向跪下,不停地磕头。
他被这阵仗吓到了。
这深入骨髓的愚昧和盲从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
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对抗整个社会的现状。
而是先保全自己,再图后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