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宋家门楣尽数被鲜血染红。唯有仆从得以幸存。
宋盈冷笑一声,旋即也呕出一口鲜血,缓缓从马背上跌下。
得以续命五年,大仇得报。
此生无憾了……
“我随父亲和兄长走!荣华富贵,我不稀罕!”
清脆的声音宛若黄鹂,尚带几分稚气,却字字清晰。
宋盈愣了愣神,她低头看向自己细嫩的手指,又望向正拽着父亲衣袖的宋玉。
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冰冷恨意。
呵。
原来,你也回来了。
回到了母亲要搬去摄政王府的那日。
宋盈忙故作怯懦,藏起眼中冰冷的杀意,“那,那我跟母亲走……”
父亲和四位兄长皆投以冰冷厌恶的目光,一如从前。
他们牵起宋玉的手,一家人其乐融融。
宋玉微笑,看向宋盈的眼神满是恨意,“姐姐,你可要努力活着哦。”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老夫人虽为帝王的姑祖母,盛京大长公主,却极为穷酸刻薄,任凭她百般讨好依旧冷漠,尽逼迫她读些没有用的书,首饰也赏赐的极少!
摄政王的几个人孩子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尤其是帝师长子,杀人如麻冷血狠辣,恨不得拔剑杀了她。
还有小郡主沈晨曦,刁蛮任性,处处给她难堪,让她努力了那么久仍是一个表小姐!全府上下的人都看不起她,欺负她!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放任宋盈成长。以她孤僻懦弱的性子,怕是在王府活不过一年!
宋盈低头不语。
王府的事,她曾听父兄说过。
她歪头一笑,“妹妹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宋玉冷哼,“你就是个贱胚子,也配这样跟我说话?”
她前世,可是皇后!
这一世,定然也会如此!
思及此,宋玉的姿态越发得意,“你嫌贫爱富,终究是自掘坟墓。别看父亲现在怀才不遇,壮志难酬,可在未来,一切皆有可能,我将是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高攀不起……
宋盈扯了扯唇,低头揉搓着漏洞的衣角。
确实高攀不起,一家人整整齐齐被她砍了脑袋,她可真是不敢与之相较。
她倒要看看,这一次没了她,这一家人怎么让她高攀不起!
引路的侍女垂首敛目,步履无声。府中的下人见了她皆屈膝行礼,姿态恭谨。
与宋玉口中“人人可欺”的描述,竟是大相径庭。
饶是如此,宋盈仍旧有些不安。
她身份尴尬,在这摄政王府,又该如此自处?
正低头思忖,冷不防撞上一道身影。
清洌的雪松香沁入鼻尖,她捂着额角退了两步,仓皇抬头。
玄色蟒袍映入眼中,金线暗纹流动,气势逼人。
少年身姿挺拔,金线勾勒的蟒袍衬得他稳重威严。面容深邃俊美,可那一双凤眼却似凝着寒霜,居高临下扫来时,仿佛能洞穿人心。
宋盈微蹙眉心。
她知道他。
前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那位权臣,年仅十九岁的帝师,沈弈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