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进王府,是为了逃离宋家?”
低沉的嗓音,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你恨他们?”
稍一用力,宋盈便被那缕发丝牵引着向前倾去,被迫与他拉近距离。
她仰起脸,直直望进他眼底,“若换了大人,只因是庶出的身份便被欺辱,过得连家中仆从都不如,大人还能心平气和地待他们如父兄吗?”
沈奕珩瞥向她,目光如细密的网笼罩。
“我不能。”
他松开手指,大发慈悲地放开了那缕发丝。
宋盈忙忙捂着头发,后退一步。
“若有人欺我至此,我必会让他们百倍偿还。宋姑娘呢?你想报仇吗?”
宋盈警惕地望着他。
那双眸子似猛兽锁定了猎物般,仿佛只要她说错一句话,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便会瞬间撕裂。
她抿紧唇,尚未开口,沈奕珩却忽地笑了。
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朝宋盈摊开掌心,“本座的礼物呢?”
“为何别人都有礼物,唯独本座没有?”
礼物?
宋盈稳住呼吸,轻声应道,“不是派人给大人送去了吗?”
她可是花了整整一两银子买的最甜腻的点心!
沈奕珩冷笑一声,骤然朝她迈近。
宋盈盯着他,缓缓攥紧袖口的银簪。
可他却笑得越发戏谑,路过宋盈时,故意拂袖,用广袖拍了下她紧攥银簪的右手。
力道不重,却惊得她浑身一颤,险些将簪子刺出。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奕珩的背影,越发困惑。
什么意思啊……
整整三日,宋盈忙着调查林家的那位表姑娘,几乎将那夜沈奕珩意味不明的举动抛在了脑后。
出乎意料,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沈沐允果然不曾诓她,不出一天,林府上下便被翻了个底朝天,连林相家的狗也没有放过。
可问起究竟是如何办到的,沈沐允却只摸着鼻子笑,语焉不详地搪塞了过去。
林府。
宾客云集,盛京城所有的宦官人家几乎都来了。
沈晨曦特意为宋盈妆扮了一番,赠了她一副崭新的头面。
鎏金簪钗间垂落细碎的流苏,随着她步履轻移微微摇曳,衬得那张素日里过于安静的面容,透出几分鲜活的明艳。
“这、这是……宋盈妹妹!”沈沐允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跟沈晨曦手挽手的少女。
宋盈今日穿着一身粉黄相间的齐胸襦裙,裙摆处绣着的祥云纹在日光下流淌着浅淡的光泽。
走动间裙袂翩跹,如层层叠叠的花瓣,美得让人心尖一动。
“我就说,我的眼光不错吧?”沈晨曦亦是满意的看着宋盈。
她伸手替她扶正发髻,“姐姐肤色白,穿什么都漂亮!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呀,就该多穿些鲜亮的颜色才是,瞧着多明媚啊!”
宋盈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着裙摆。
她轻轻摇头,耳畔的流苏便窸窣擦过肌肤,带起细微的痒意。
这是她,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裙子。
她正想开口道谢,却闻耳畔,传来熟悉的斥责声,“宋盈?你不好好在家洗衣做饭,怎么跑来这儿抛头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