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如石子投入心湖。
宋盈眼眸一亮,正好可以用来入药给二公子治疗。
她点了点头,“那烦请掌柜定要信守诺言,且我还需跟我的家人说……”
“姑娘放心,此事交给我就好,您且安心跳舞!”
“快快快!给这位姑娘更衣!祖宗啊,可千万不能得罪那间雅席的贵人!”还未等宋盈把话说完,掌柜已迫不及待地引着她往内室走去。
舞衣很快换好。
朱砂色红裙,轻纱层层叠叠,腰间束着金丝攒珠的腰带,将原本就窈窕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
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眸,眼尾被描画出淡淡的绯红,平添几分娇媚神秘。
宋盈与众舞姬站在一处,腰挺得板直,娇柔中带着非同寻常的干练飒爽。
她前世被人救到锦衣阁时,曾没日没夜训练。
锦衣阁专培养刺客杀手,舞蹈器乐,亦是刺杀的武器,她也都大致学过。
虽不精通,却也能舞出一二,足够蒙混过关了。
音乐起,宋盈压抑着内心的紧张,跟着众人一同拂袖。
却在抬眸的瞬间,宋盈吓得一抖。
宴席间,玄衣少年斜倚在紫檀木椅中,姿态矜贵慵懒。
他单手支颐,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深不见底的寒凉。
沈奕珩?!
宋盈心头猛地一跳,脚下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
早知是跳给他看,便是十株千年人参她也不来!
席间,少年似有所感,缓缓掀起眼帘。
目光越过翩跹的舞姬,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薄唇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侧了侧首,望着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帝师大人,微臣方才说的,您可考虑好了?”一旁的官员见沈奕珩心情似是好了些,连忙开口。
少年未语,只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一支白玉流苏簪。那簪子在他指间翻转,流苏轻晃,泛着冷冽的光。
官员见状,继续谄笑道,“您也知晓,这万顺楼毕竟是林家的产业。若为账簿上区区几两银子的出入,便与林相伤了和气,实在得不偿失啊。不如就此揭过,全了彼此颜面?”
沈奕珩终于抬眸。
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他温声开口,“张侍郎觉得,是本座小题大做?”
张侍郎额上渗出冷汗,强笑道,“大人为官多年也该知晓,林家到底是世家,虽不比前朝时期风光,却也多少有些底蕴。摄政王殿下代政,若有林家支持,也是如虎添翼。”
“况且,沈郡主秀外慧中,又到了适宜婚嫁的年纪,若能与林家结秦晋之好,也是一桩美事。又何必因一件小事伤了和气?”
沈奕珩仍未曾开口,只是气定神闲地品了口茶。
张侍郎心中霎时松懈,以为他在权衡。
他顺着沈奕珩的目光望去,瞧见了舞姬中格外扎眼的宋盈。
她虽极力表现得柔媚娇俏,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道,与周遭格格不入。
再看沈奕珩,竟一直饶有兴味地盯着那舞姬,眸中甚至漾开几丝难得的笑意。
张侍郎恍然大悟。
原来帝师好这一口!
他连忙指着宋盈,“你,上前来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