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顿了一下,随即薄唇扬起兴味的弧度,桃花眼像能摄魂般,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江篱。
“怎么,终于对我感兴趣了?”
韩江篱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好奇谁家能生出这么贱的人。”
“嘁。”云起揉着腿笑了笑,却没坦诚身份,“我是最不乐意参加你葬礼的人。”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韩江篱用打量的目光看着他。
可惜,他神色平静,貌似那只是他又一次的犯贱发言。
也罢。
他是谁,重要吗?
哪怕他有泼天的富贵、骇人的权势、至高无上的地位。
在她眼里,也始终是那个会在她面前炫耀考试排名、会抢她运动会金牌、会喊她“手下败将”的——
贱人。
云起看似低头喝茶,唇角却不经意地扯了一下。
寡淡的茶水里,品出了几分苦涩。
不多会儿,张叔端着两碗粉出来。
“牛腩河粉还有羊肉濑粉。”张叔放好粉,递给他们两双筷子,笑呵呵道:“你俩当年就打打闹闹的,如今事业有成了,感情还这么好,真难得啊!”
韩江篱接过筷子,搅拌了一下面前的濑粉,“没感情,只有恩怨。”
闻言,云起也不生气,对张叔说道:“她当年考试比不过我,现在赚钱也比不过我,气着呢。”
话音刚落,桌子下又挨了一脚。
张叔看着两人的打闹,看破不说破,朝云起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跑回后厨去了。
云起抓着筷子,没有立刻开吃,反而静静地看着低头嗦粉的韩江篱。
镜片后的金色瞳孔里,情绪难辨,只是那惯常的玩味笑意淡去了,仿佛透过此刻的她,在审视着别的什么。
也许是六年的时光,又或是别的更深的东西。
韩江篱吃了两口,头也不抬:“干嘛?”
云起眼底的情绪顿时消散,他推了推眼镜,玩味地说:“吃相真难看。”
“选好墓地了?”
“鸳鸯墓,你陪葬。”
咔——
韩江篱手里的筷子断成两节,狼眸中浸满寒冰。
动作快如闪电,下一刻,筷子断口已经抵在了云起喉结处。
她冷声道:“你死的时候,我会确保世界上没人能找得到你的墓。”
“火气这么大?”云起轻笑着拨开她的手,去取了双新的筷子递给她,“三十二岁还没把自己嫁出去,不是没原因的。”
韩江篱抽过筷子,冷冷地睨他一眼,“哪天你死了,大概率是因为这张欠抽的嘴。”
云起挑眉,勾了勾唇角,没有反驳。
早餐结束,时间仍宽裕。
云起开着那辆嚣张的超跑,带韩江篱去了另一个老地方——一个偏僻且年久失修的文化公园。
这边嫌少有人来,称得上寸草不生,荒凉得连鸟叫声都成了稀有之物。
两人在破旧的亭子里面对面坐下,吹着秋日凉爽的风,一时无话。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韩江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苏叶来电。
她看了眼面前百无聊赖喝着路上顺带买的黑咖啡的云起,思索两秒,并无顾忌地接了电话。
“老板,老护士签了证词,可以随时起诉薛家夫妇。另外,薛家夫妇昨天离开韩家后径直去了赌场,欠下五十万高利贷。我怕……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