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的脸色无比古怪。
“所以你想要占有她?”天使问。
“是。”伊文闭上眼睛,“我想让她只看着我,只属于我。”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没有任何人比创作者更爱自己笔下的主角,没有人!】
哪怕这是他黑历史小说里的世界,但,只有这份爱,绝不是谎言。
【原谅我,我也不是故意想让你社死的】
【这是最后一次了】
天使沉默了片刻。
“其言为真。”
然后,祂伸出一只光铸的手,按在伊文头顶。
“亵渎者伊文·凯尼斯,你的罪已确认。”
“你玷污圣言,违背自然律法,怀抱不可饶恕之邪念,现判决如下:”
“一,剥夺你的一切圣力,断绝你与天国的连接。”
伊文感到体内某种东西被生生抽离,职业面板上【牧师/基督教派】的字样瞬间灰暗。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几乎晕厥。
“二,你的审判权移交至异端审判庭。世俗之罪由世俗之法审判,但灵魂之罪由神圣秩序审判。”
天使收回手,光眸转向诺拉:
“生灵,根据律法,你有权在审判庭判决的基础上,要求对亵渎者施加额外惩罚。”
诺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震撼诺拉一整年。
他看着跪在牢房里的兄长。那个总是傲慢的、残忍的、把他当作玩具和绊脚石的伊文,此刻蜷缩在地上,因圣力被剥离而痛苦颤抖,脸上却带着一种解脱?
“我……”诺拉脸上无比复杂,“我没有额外要求。”
天使颔首:“那么,判决成立。”
光门开始闭合,天使的身影逐渐淡去。
在完全消失前,祂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异端审判庭的执法者已在途中。愿你们在秩序的框架内,找到各自的救赎或惩罚。”
圣光彻底消散。
牢房里恢复了昏暗,只有墙壁上几处被圣光灼出的焦痕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伊文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圣力被剥夺的剧痛还在持续,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计划通!
异端审判庭,那个在设定里臭名昭著但漏洞百出的机构……比起证据确凿的世俗法庭,那里至少有一线生机。
牢房外,诺拉终于能动了。
“你、你你你你……”
伊文勉强撑起身子,看向诺拉那张因震惊而失去血色的脸。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不愧是他当年精心设计的“让女孩神魂颠倒”的模板。
诺拉的表情都要碎了。
那里面有震惊、有恶心、有荒诞和难以置信。
诺拉在试图理解,试图将两个事实拼接在一起,而他的世界观显然无法容纳这种拼接。
赛琳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盯着伊文,像在看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也许吧。”伊文笑了,“但疯子有疯子的活法。”
走廊尽头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异端审判庭的人来了。
诺拉看向伊文:
“伊文,这也在你计划之内吗?”
伊文最后看了诺拉一眼。
“诺拉,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下一次,你不会这么幸运了。”
何等愉悦!
诺拉,不能只有我社死。
牢牢记住这一天吧,记住来自世界编纂者最私密也最羞耻的“爱”。
然后,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好了,黑历史到此为止。接下来,该思考怎么从审判庭的监狱里逃出去了。
毕竟,我可是这个世界的编剧啊。
哪怕只是个中二病时期的编剧。
审判庭的黑袍执法者出现在走廊尽头,为首者看了一眼牢房内的景象,又看了看呆立当场的诺拉和赛琳娜,冷声开口:
“异端伊文·凯尼斯,由我庭接管。无关者,退避。”
两名执法者打开牢门,将瘫软的伊文拖了出来。
在被拖走前,伊文最后回头,对诺拉做了个口型:
【对不起。】
诺拉僵在原地,直到伊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直到赛琳娜拉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诺拉,你还好吗?”赛琳娜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担忧。
诺拉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这比单纯的恨更令人作呕,更令人恐惧。
因为恨至少是清晰的。
“我要回去了。”诺拉哑声说。
“可是——”
“让我一个人待着,赛琳娜。”
金发少女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头:
“好吧。但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在。”
诺拉没有回应,他转身朝监狱外走去,步伐有些踉跄。
在他身后,阴暗的走廊深处,隐约传来伊文被拖行时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却萦绕不散。
……
凯尼斯府,诺拉的房间。
月光穿过窗台,落在柚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诺拉屏退女佣,关上门。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困兽在撞击牢笼。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往日英气又冷淡贵族少年面容,此刻似哭似笑,像个蹩脚演员在舞台上忘了台词。
“怎么可能?”他对着镜子喃喃,“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是他发现了我的秘密吗?”
诺拉坐了许久,久到月光从地板爬上床沿。
他开始宽衣解带。
外袍滑落,衬衫解开,露出里面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那些绷带缠得很紧,紧到几乎窒息,但它们遮住的东西更致命。
绷带一层层解开,像剥开禁忌的果实。
月光下,一具白玉般的身体逐渐呈现。
那身体有柔和的曲线,有纤细的腰肢,有虽然不算丰满却绝不是平坦的轮廓。
诺拉迟疑片刻,伸手摘下了脖颈上的项链。
魔法的微光闪过。
原本带着几分男生模样的棱角悄然消散,下颌线变得柔和,喉结隐去,眉宇间的英气化作一种冷冽的柔美。
片刻后,诺拉叹了口气。
“他不可能知道。”她低声对自己说,“在神圣秩序下,他无法撒谎……”
她眉眼低垂,将项链重新戴上去,魔法再次生效,一切又回归了平静。
那个冷淡疏离的凯尼斯家次子诺拉回来了。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