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那股激荡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舟向来不是什么耽于情绪之人。
短暂的畅意过后,他便将心绪收回,重新落到了实处。
火种虽成,可眼下究竟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总得心里有个数。
念及此处,陈舟抬起右手,目光落在指尖。
心念一动,内息自丹田中牵引出一缕火种的热力,沿经脉上行,汇于食指之端。
指尖上再度浮现出那一点暗红的微光。
比烛火还小,摇摇曳曳,仿佛一口气便能将其吹灭。
陈舟默默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仅是维持这么一点微弱的火光,丹田中的内息便如退潮般以一个极为明显的速度在消减。
他默数了三息。
而后收回内息,火光熄灭。
丹田中一阵空落落的虚乏感传来。
陈舟闭目内视,稍加估算,眉头便微微蹙起。
短短三息,便耗去了近一成内息。
若是全力催发,将这点火光维持到内息耗竭,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息而已。
三十息。
在真正的生死搏杀当中,这时间倒也算不上短。
只不过若说能有多少杀伤威力,那便是奢求了。
“眼下想指望用火种来克敌制胜,怕还是差得远。”
陈舟摇了摇头,心中却也不曾失望。
方才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与羊皮卷正面所记的赤精大成之象相比,不啻萤火之于皓月。
大成之时,赤精喷吐而出,可化三丈烈焰,焚金裂石。
那是何等威势?
眼下这颗连烛火都不如的火种,不过是刚刚落地的种子,离开花结果还早得很。
急不来。
往后数月乃至数年,日日吞纳火气、壮大火种,才是正途。
不过,倒也并非全无所获。
最起码,火种一成,便多了一种旁人不知底细的暗手。
纵是这一点火星大小的东西,若是在不防备的情况下,打在对手面门眼眶之上……
也不失为一记出其不意的杀招。
陈舟将这个念头记下,暂且按住不表。
心绪渐沉,思路却是忽然拐到了另一件事上。
方才修行养火法、凝聚火种的那一刻。
他的意识似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彼时火种初成的刹那,丹田中的火光乍亮。
陈舟的内视意识不知怎的,竟在那一瞬间穿透了身体。
或者说,并非穿透。
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知延伸。
好似原本关闭的某扇窗户,在那一刻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这条缝隙,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些光怪陆离的画面。
身体外面的空气当中,似乎零零星星地飘散着一些极其细小的红色光点。
稀疏、微弱、若有若无。
像是暮春夜色里飘浮的萤火碎屑。
纷纷扬散落在天地之间,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那些光点给陈舟的感觉,却是十分奇异。
冥冥之中,身体仿佛对那些光点有一种天然的渴求。
就好比长途跋涉后渴极了的旅人,远远望见了一汪清泉。
本能地想要靠近、汲取。
可偏偏就是看得见、摸不着。
光点就飘在那里,近在咫尺,陈舟的感知能够触及,身体却没有任何摄取的手段。
方才火种初成,满心都是欣喜与验证的念头,这件事便被他暂时搁下了。
可此刻静下心来回想,却觉得此事颇多蹊跷。
陈舟摩挲着下巴,目光微微眯起。
红色光点……
与火有关。
飘散在天地之间,稀薄到几乎无法察觉。
身体本能地渴求,却又无从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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