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说着,从怀里取出两只瓷瓶递了过去。
“培元丹与固精丹各一瓶,数量一如往常。”
清平道人接过瓷瓶,习惯性地掂了掂,神色微微一动。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随手揣入怀中。
“师侄办事,贫道什么时候不放心过?”
笑了笑,他上下打量了陈舟一眼,忽然问道。
“对了,前些时日法会盛事,师侄下山可有所得?”
“见识了不少奇人异士,涨了些见识。”
陈舟笑了笑,答得四平八稳。
清平道人闻言摇了摇头,面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
“你小子也就是第一次,瞧个新鲜劲儿。”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
“咱们这位陛下的性子想来你也多有耳闻,贫道在这观里待了也有些年头了,年年都能看到城里有这种热闹。”
“不过来来去去的,都也是些江湖杂耍,骗些散碎银两的把戏罢了。”
“真正有本事的高人,岂会跑到那大街上去抛头露面?”
陈舟不置可否,只是笑笑。
心想着那位吞火吐龙的老丈,可不止他说的这般简单,不过也没辩解就是。
清平道人见他这般模样,倒也不甚在意。
领着他沿回廊往里走了几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亭中坐下。
“师侄今日登门,总不至于只是为了送丹药吧?”
他坐在亭中石椅上,一边烧水泡茶,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陈舟。
“平日里不都是时间到了,等贫道遣人去取嘛。”
“今日亲自跑这一趟,想来是有旁的事?”
陈舟也不兜圈子,直言道。
“弟子确有一事相求。”
“想托师伯帮忙寻一盏灯。”
“灯?”
清平道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能让陈舟亲自登门的,居然是这么个简单要求。
“对,就是灯。”
“不过不是寻常那种油灯,我想寻上一盏精致些的,最好是玉石为表,下面中空,可藏灯油的那种。”
“搁在案头既能照明,也可当个摆件。”
清平道人眨了眨眼。
“嚯。”
他上下打量了陈舟两眼,话语打趣。
“师侄这要求可是有些刁钻。”
“玉表中空、可藏灯油?这可不是寻常匠人能做的活计。”
陈舟倒也知道自家确实是要求多了些,面上生起几分羞赧。
犹豫了下,便退一步道:
“若是实在麻烦的话,弟子便自己下山去城里寻访一趟就是,左右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嗨,小瞧你师伯我了不是?”
清平道人瞥了他一眼,面带不虞。
“城里有个姓孙的老匠人,手艺不错,从前宫里好些物件都是他经手的。”
“只是年纪大了才退了出来,这会子正在永安城开着间铺子。”
“贫道和他有些交情,这种活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回头贫道传个信过去,叫他按你说的样式做上一盏,旬日之内保管送到。”
陈舟闻言心头一笑。
他便知道,像这种能在观里做一院主事的老江湖,哪里没个人脉?
像这种事对自己而言还要亲自跑腿打听,忙到头也不见得能寻到心仪。
可对清平道人而言,也就一句话的功夫。
“多谢师伯。”
想了想,便又抬头试探问道。
“价钱几何?弟子先……”
“行了行了。”
清平道人大手一挥,给他添茶。
“多大点事,还提什么银钱。”
他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
“不过师侄若是实在过意不去呢,往后便多炼上几瓶丹,也算给你师伯我分忧了。”
陈舟笑着点头应下。
这倒也是两人之间的惯例了。
银钱俗气,丹药实惠。
双方心知肚明,各取所需。
“不过话说回来……”
清平道人啜了一口滚烫茶水,投来好奇目光。
“师侄近来可有再炼上什么新丹?”
陈舟抬头应上,心头翻了个白眼。
他倒是想炼,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算他眼下自诩炼丹技艺不在当初的守拙道人之下,可一无丹方,二无胎息。
如此一来,许多奇异丹丸便也暂时同他无缘就是了。
“不瞒师伯,弟子技艺浅薄,眼下也就只会养元丹、培元丹、固精丹这几样了。”
“至于其他…暂时还没什么头绪。”
清平道人微微颔首,话头似是欲言又止。
可还不等他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脚步纷乱,夹杂着几道尖锐的女子叫嚷声。
“我不去!”
“你便是今日打死我,我也不去!”
“你自己想要讨好圣上,那便自己去拜那玄玄子为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