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如潮水般漫上心头,看来他刚刚舍身相护以及英勇拔箭,那般无畏,她果然全都看在眼里。
连他自己都觉得那一刻着实潇洒,小米肯定也为此对他着迷了。
只是没料到,她竟如此主动。
“米儿......”那只微凉的手探入他衣襟时,欧阳逸喉间溢出一声低喘,“在、在庙里这般......似乎不妥......”
毕竟当着神像的面,总觉得亵渎了神灵。
可话虽这么说,他的双手仍不由自主地将她搂得更紧。
意识如潮水渐退,眼皮沉沉垂下,箭伤处血色蔓延,染透了袖袍。
唯有怀中温软的触感,成了他摇摇欲坠的意志里,最后一缕支撑。
可突然间。
怀中的身体僵住,一动不动了。
动作虽停,欧阳睿却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剧烈颤抖,连牙齿都在隐隐打颤。
芭蕉精修行千年,对潜藏的危险有着本能的敏锐和感知。
而就在刚才那一霎,它分明察觉到一股骇人强大、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可怕力量,正沉沉压在庙宇上空。
雨明明已停,天际却滚过阵阵闷雷,如同从深渊传来的低吼。
它骇然回头,只见庙门外立着两道高大身影。
“小美人,没想到我们会折回来吧?”乌纳勒喘着粗气,盯着她与欧阳睿缠在一起的姿态,眼底跳动着兴奋的光,“胆子倒不小,竟敢躲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倒是把我们给耍了一圈。”
要不是他和巴甘四处跑遍,到处寻不见人影,折返回来察看,又怎会撞见这一幕。
乌纳勒暗暗嗤笑,觉得两人还是蠢了点,既然将他们骗过了,该尽快离开此地才是,居然还有闲心在这破庙里你侬我侬,卿卿我我。
芭蕉精看清来人,反倒暗自松了口气,方才那一刹,它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的存在降临了。
原来只是两个男人。
也好,它不嫌多。
一口气吞三个,也不是不行。
它本是雌雄同体之身,若想永久化作纯粹女形,原本需食百名未破身的处子,可如今它早已不挑了。
饿得太久,有得吃,就很好。
“这破庙倒是个办事的好地方。”巴甘舔了舔嘴唇,目光黏在“柴小米”身上,“你抱着的那货都快不行了,不如让我们兄弟俩好好疼你!”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美人,之前远远听见你同伴唤你,名字倒是好记,小——”
然而,第二个字还未叫出口。
四面方八迅猛涌来强劲的煞气,疾如鬼魅,自二人天灵盖猛然贯入!
紧接着,粘稠如墨的煞气在他们身体内部风卷残云后,从两人骤然睁大的眼眶与张到极致的口中喷涌而出。
远远看去,像两尊被钉死在原地的塑像。
连颤抖都无法做到,只能绝望站着。
仅仅一息。
方才还魁梧凶悍的两具躯体,瞬间被吃空了,骤然塌陷下去,只剩两张薄软的人皮。
如枯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尘土之上。
明亮的月色被煞气笼罩。
四周陷入一片粘稠的昏暗。
一道颀长的身影自阴影深处缓步走来。
银饰轻响,一步一音。
清冽如碎冰坠潭,一圈圈荡开,如同某种诡谲的吟唱。
煞气温驯地萦绕在少年指间、颈侧,甚至亲昵地拂过他微垂的眼睫。
他的脸在飘忽的阴影间若隐若现,肤色冷白似玉,唇色却艳如浸血,此刻正微微勾起。
邬离缓缓踩过那两张人皮,手中把玩的那根狗尾草,在食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草茎深深勒入皮肉。
紧得勒出了一道道暗红的深痕。
他抬眸,望向庙中僵立的“少女”,眼底映着浮动流转的煞气,亮得惊心,也冷得彻骨。
“她在哪?”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倦懒的笑意,却让整座庙宇的空气都凝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