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在千分之一秒内权衡所有可能性,冰冷的逻辑指向唯一的生路,得出的最优答案是:
「放手。」
它在柴小米的脑海中吼出来:
「宿主!立刻放手!如果反派消失,那么小说世界就不会崩塌,核心冲突将自动瓦解,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我会立刻向总部申请,让你脱离这个世界,回到现实,现在就可以!」
柴小米:「你是说,用他的死,换我的生?」
油条:「你可以这样理解。反派虽是不死之身,但不代表意志不会被吞噬。」
「在原著剧情中,反派从未因为大意被偷袭过,所以,现在千载难逢的机会!」油条急切催促,「宿主,你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再这样下去,你也会被彻底吞噬!快松手,让这只妖邪吞了他!」
柴小米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喜悦,只有一股压不住的、灼烫的愤怒,从胸腔深处直冲上来。
“你在......放什么狗屁!”
她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狠狠碾出,清脆的嗓子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
手臂因过度用力而颤抖,指尖几乎嵌进邬离冰冷的皮肤里,煞气已经蔓延到她的小臂,所过之处如被烈火烧灼,可她攥得更紧了。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他可是——”
她抬起头,泪水混着尘土划过脸颊,眼底却亮得惊人:
“我喜欢的人啊!!!”
声音撕裂空气,仿佛也撕裂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少年修长的指节,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浓稠的煞气中,那双被死寂笼罩的异瞳,倏地掠过一丝光芒,像是深潭底被石子惊破的月影,又像是蒙尘的琉璃陡然被拭亮,闪闪发光起来。
混沌的、近乎沉溺的意识深处,有个念头挣破了黑暗。
他似乎想起一件紧要万分的事了。
他就此灭亡,倒也没什么关系。
可外面,还有个哭唧唧的笨蛋。
他死了,谁保护她?
啧。
麻烦。
真是没办法安心呢。
况且她那么笨,说不定真的会一根筋地傻到给他殉葬。
那可不行。
他只是说着玩的。
*
那头怪物显然被女孩无所畏惧的态度激到了,它不再满足于缓慢的吞噬,头颅猛地张开到夸张极致的黑洞,直冲着她吞去!
尖锐的警报声与油条的呼喊在脑中嗡鸣。
煞气灼烧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涣散间,她恍惚想起。
为邬离处理胸口伤口那晚,他体内渗出的煞气是冰冷的,透出刺骨的寒意,与眼前这灼人的煞气截然不同。
像冰与火,两种极致。
视线逐渐模糊,身体沉重得像要沉入地底。
.......大概真要死了吧。
她竟然开始产生幻觉了。
好像周身那股的灼烧烫人的煞气,骤然被一股熟悉的冰冷煞气所覆盖。
仿佛坠入深冬寒潭,却有一双手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身躯。
那怀抱冰冷、安静,却莫名让人心安。
她来不及睁眼确认,便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