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近日来,他的反常态度,以及进入落星塬后说的话,宋玥瑶不禁开始对这个少年的来历产生怀疑。
回想近日他反常的言行,以及进入落星塬后那些晦暗不明的话语,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逐渐冒出:这个少年,当真只是普通的苗疆人士吗?他带小米前往幽泉镇,当真只为探亲?
更何况,巫蛊族历来严禁与外族通婚。
他和小米又怎会成为夫妻呢?
这个问题她始终盘旋在内心许久,却不曾开口询问。
*
入眼是一片狼藉。
满地的散成碎块的残肢,还在一下下抽搐。
邬离在狼藉中勉强寻到一小片空地,似乎是觉得有些乏了,慢条斯理地蹲下身。
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懒懒搭在膝上,垂落的手腕线条苍白。
他就这样静静等着。
“快些啊,丑东西。”半晌,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语调轻轻柔柔的,却渗着寒意。
“怎么还不愈合?别害怕,我不杀你,只是让你好好记住,疼的滋味而已。”
这已不知是第几次了。
他既不彻底杀死这怪物,也不吞噬它凶悍的煞气。
只是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将它击碎成难以辨认的烂泥。
再安静地看着它在剧痛中颤抖,一块一块,重新拼凑起支离破碎的躯体。
方圆数里的妖灵早已逃散殆尽,来不及逃的,早已消融在他那冰冷刺骨的黑色煞气之中。
四周草木尽成焦灰,说是生灵涂炭也不为过。
唯独眼前这怪物,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被吊着一口气,死不了,也逃不掉。
而庙宇口那层结界内,依旧安宁如初。
红蛟将脑袋轻轻搭在昏睡的少女肩头,浑身鳞片控制不住地颤抖。
它眼睁睁看着主人将那怪物打碎、再打碎。
这是他第一次,将地脉之蛊的力量与体内煞气彻底融合。
每一次出手,蛊虫的阴冷与煞气的暴戾都纠缠在一起,撕开更深的伤口,也反噬着施术者自身。
那双异瞳中的血色越来越浓,浓得要满溢出来,似乎有些失控。
它怕极了。
怕主人再这样疯下去,会再也压不住自身的蛊力,最终连自己也一并吞噬。
它忍不住偷偷用脑袋搡了搡柴小米的脸蛋。
蛇蛇害怕......
快醒醒吧,小祖宗。
只有你能让主人停下来了。
终于,在它坚持不懈的轻蹭下,柴小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腿酸、肩酸、骨头也酸,感觉哪哪都酸。
浑身透着一种体力用尽的虚脱感,像是刚在运动会上参加完一场八百米赛跑。
她迷茫地睁开眼。
刚刚她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梦见邬离提着茅台和中华,还有一麻袋珠宝,上她家提亲来了。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是死前的幻想么?
柴小米缓缓眨了几下眼,望着石壁上斑驳的龙纹浮雕,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咦?
这不还是刚才那座土地庙吗?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低头一看自己坐着的位置,顿时人都傻了。
“我勒个豆。”
什么鬼?
她这是......投胎成土地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