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精的话蓦然在脑中盘旋。
轿辇中那个偏执中带着不甘的撕咬,唇齿间沁出的鲜血,被他慢条斯理地吮走,连流进她口中的也不放过。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也只是......口口声声罢了。”
少年酸涩黯淡的口吻仿佛又在耳畔回响。
思绪飘飞了好一会儿,似乎所有的话语和情节都串联了起来。
毒蝎刺青再次刺痛起来,如同那夜在烟花下颜色变深时一样。
所以说……
这刺青便是印记。
那夜,他给她下了双生情蛊,又饮了她的血。
将蛊同时种在了自己身上!
柴小米猛地回神。
一滴冰凉的水珠蓦地坠落在她锁骨上,沿着细腻的骨线,缓缓淌进胸口。
那滴水......
是池水么?
不。
好像不是。
她分明听到了,少年压抑而破碎的气息。
他的下巴紧贴着她的下颌。
齿间衔着的那颗白玉珠几乎被咬出细微的裂响。
邬离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正用尽全力克制着什么。
柴小米看见,浓重的黑色煞气开始从他身体里不断涌出,与温泉四周缥缈的白雾纠缠、吞噬。
不过片刻,缭绕的白烟便彻底消散,整个池面被一层浓烈而诡谲的黑气沉沉笼罩。
“离离?”
她小声唤他。
话音方落,环在她腰际的双臂骤然收紧,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生生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柴小米猝不及防被勒得喉间一窒,呼吸顿时艰难起来。
“离离,别、别再用力了......我快喘不上气了......”她急急出声,可那双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收越紧,“啊......”
胸腔被挤压得生疼,一声低软的轻哼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了出来。
听见这声细弱又娇软的呻吟,邬离近乎濒临崩溃。
“怎么办呢?”
他难耐低哑的声线带着一丝颤意,湿热的气息贴着她柔软的耳垂灌入。
湿热的气息裹着绝望的痴缠,一点点渗进她肌肤。
“真的好想,好想把你吃掉啊......让你的身体像蛊虫一样,养在我的体内。”
“这样你就不会乱跑,能永远,永远跟我在一起了。”
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声音轻得像梦呓,又重得像诅咒:
“米米......可以被我吃掉吗?”
周围的煞气愈来愈浓,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
油条大概早被方才那怪物的惊吓搞宕机了,连此刻这般危险的异变也没有冒出来提示。
柴小米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视线被沉沉黑气遮蔽,在臂膀箍紧的窒息中艰难呼吸时,她忽然明白了。
刚才落在锁骨上的那滴冰凉的泪。
是少年人求而不得的依恋,是卑微滋长、无处安放的妄念。
是一个从未尝过爱的滋味、早已贫瘠黯淡的灵魂,在黑暗里长出的荆棘。
他难以同人亲近,只会用毒舌掩饰,连好话也要别扭地反着说。
拧巴,孤僻,浑身是刺。
所以啊,离离。
你需要的,是一个赶不走的爱人。
“可以啊。”她在窒息的怀抱里应道,声音轻得像拂过花瓣的风,“但我知道更好吃的法子,你先松开我,让我教你,好不好?”